第一卷:默認 第211章 愛住不住
姜喜珠站在二樓,看着一高一矮兩個人走出了住院部,往外面走,短短的幾步路,陳宴河沒少摔。
每次摔完,自己爬起來,拍拍腿,繼續走路。
姜喜珠看的臉上藏不住的笑容。
姜金生看着孫女臉上的笑容,遞過去一把剝好的花生。
珠珠這陣子瘦了太多了,要多吃點兒補補,看着一陣風兒就吹走了,特别是站在陳家那個小姑娘旁邊。
都是同歲的人。
人家就看着結實,像個小牛犢一樣。
姜喜珠接過花生放在掌心裡把皮搓掉,一個一個撚着吃着。
她知道爺爺看她吃東西,比自己吃還要開心。
這陣子确實是食不下咽。
不過現在都好了。
全好了。
連呼吸都順暢了。
“珠珠,你是怎麼想的,還要嫁到陳家去嗎?你要是真舍不掉,爺爺幫你做主,說服你爹娘和舅舅,我的話你娘還是聽得進去的。”
姜金生日日和孫女待在一起,她有多難受,他是看在眼裡的。
人的感情是個複雜的東西。
有些時候即使明知道是火坑,但感情上就是控制不住的往裡撲,非要燒的渾身都焦黑,才能徹徹底底的醒過來。
但要是不經曆這一遭,恐怕一輩子都要遺憾。
就像他送兒女上戰場一樣。
姜喜珠嚼着花生笑着說道。
“爺爺,我不嫁到陳家去,現在知道他活的好好的,我心裡就暢快了,感情的事情以後再說。我最近想畫一本關于小英雄抗擊敵寇的故事,爺爺你要是有好的故事,一定要給我說說。”
終于可以專心做事了。
她感覺渾身的血都流通暢了,空氣都變好了。
姜金生有些詫異于孫女的果斷。
她對陳家小子的感情,他是看在眼裡的。
能把感情和決策分開,這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有的心智。
更不像是他的珠珠能長成的品行。
倒是像....他的夢夢。
他的好女兒夢夢。
他紅了眼眶,看着孫女語氣笃定的說道。
“你做什麼決定,爺爺都支持你。小英雄抗擊敵寇的故事,爺爺腦子裡可多了。”
姜喜珠催促着爺爺講給她。
穿到這個年代縱然是不幸的,遇到姜家人是她的大幸。
*
姜喜珠連着幾天都在醫院構思劇本,自從上周末拒絕了陸時真以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再去陸家住,這幾天都是在爺爺的病房裡打的地鋪。
冷是冷了點兒,但她這個人隻要一構思故事,習慣性的就容易失眠。
所以她晚上也睡不幾個小時,經常坐在過道的長椅上,寫寫畫畫的就到了淩晨。
淩晨一點半。
值班醫生孫秀蘭正常查房。
看見穿着黑襖的姜同志坐在小凳子上,趴在長椅上,十分投入的在本子上畫畫,長椅的一邊擺着好幾本連環畫和故事書。
醫院裡都傳這位姜同志是靠着一張漂亮的臉蛋,才能成為齊司長的兒媳婦。
畢竟這張臉實在是美的讓人找不到一點瑕疵,安靜有安靜的美,說話有說話的美,隻是人有些清冷了。
齊司長曾是她們醫院的院長,後來才調到衛生部的,醫術人品都沒的說。
因為家世好,嫁的也好,升遷快,報紙也上的勤,一直都是他們醫院的熱門人物。
她的那個兒子她們也都是見過的,長得也是白淨俊朗,最主要是家世好啊。
所以齊司長的丈夫給他們院長打電話說要給兒媳婦的爺爺安排病房和醫生的時候,一下就在醫院引起很大的騷動。
大家都好奇,一個農村來的女同志,是靠的什麼,嫁到這樣的人家裡。
姜同志來的第一天,别說他們科室了,整個醫院的醫生護士,都找了借口往這邊轉悠來看這位姜同志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還記得,當時姜同志穿着一個黑色的襖子,靠着手術室外的回廊站着,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還沒看到正臉和她的神情,就感覺到了清冷感。
後來看到了正臉,更是一瞬間就被那清冷又破碎的美感晃得失了心神,也怨不得齊司長的兒子看不上她們醫院的王醫生。
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
她站在姜金生的病房前,透着探視窗看了一眼裡面沒有進去。
畫畫的姜同志好似沒察覺到她的存在。
小聲的提醒了一聲。
“姜同志?”
姜喜珠猛然聽見動靜,看見是爺爺的主治醫生孫醫生,忙從小凳子站起來,站起來的瞬間才感覺到腿腳有些發麻。
小凳子坐着确實太憋屈了。
她揉了揉膝蓋笑着說道:“孫醫生,今天你值班啊。”
孫秀蘭笑着說道:“我聽你爺爺說你在找房子?我們親戚正好有人要出租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們家親戚房子都不夠住,哪裡有房子要出租。
是今天有個長相像土匪一樣的警衛員過來,說他是齊司長丈夫的警衛員,叫孫繼,還拿了工作證給她看。
讓她出面,把一套房子出租給姜同志。
她本來也有顧慮,就拒絕了。
後來他們院長親自把她喊到了辦公室,她才知道,真是齊司長的丈夫陳司令要租房子給姜同志。
她不明白,公公為什麼租房子給兒媳婦,還要她一個外人摻和。
但領導安排的事情,她又不敢拒絕。
姜喜珠不相信有這麼巧的事兒,況且...她找房子的事情,并沒有給爺爺說。
“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謝謝。”
“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忙你的。”
姜喜珠等醫生走了,低頭繼續畫着畫,又左右看了看走廊。
陳德善不會還派人監視着她吧?
爺爺剛住院的時候,她好幾回都看見了孫繼,有時候在醫院食堂,有時候在樓下,但自從跟陳德善幹了架,就沒見到人了。
總之,要租她房子的人,沒安好心。
等她這幾天,把故事梗概寫好了,再出去找房子。
爺爺轉到幹休所的申請,估計還要個把月才能批下來,她還能繼續在醫院蹭着住,不着急。
結果第二天,她又在醫院的護士台,接到了之前留給招待所的電話,說是有空房了。
姜喜珠:.......
這也太明顯了。
更不能住了,不管是誰,都是司馬昭之心。
正在辦公室看着資料吃着大肉包的陳德善,聽到孫繼說,她不租房也不住招待所,更邪門了。
這小丫頭片子又發什麼神經。
嚼着肉包子,吐槽着自己的警衛員:“這點兒小事兒你都辦不好,要你幹什麼用!吃的那點兒米飯都往腦子裡塞!”
孫繼撓了撓頭,又想了想還是把自己這幾天的猜測說了出來。
“姜老爺子剛住院的時候,我有幾回在食堂裡打飯的時候,和姜同志撞見了,不過我喬裝打扮了,穿的是我弟弟機械廠的工裝,還戴着帽子,你說她有沒有可能...察覺了。”
陳德善吃包子的動作一頓。
“你自己的臉長成啥樣你心裡沒數啊,你還戴着帽子,能遮住啥,滾吧滾吧,别在這兒看的人心煩。”
怨不得那小丫頭突然這麼大的氣性,還一下相親倆。
感情早就知道自己派人盯着她了。
真是個犟種,在醫院打地鋪都不住他安排的地方。
誰還不是個犟種了,愛住不住,不住活該挨凍。
想在哪兒打地鋪就在哪兒打。
可不是他不幫,人家不願意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