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6章 厚臉皮的陳青山
等魚湯熬得發白了。
陳青山才把紅棗切開,把棗核剝出來,放了五六個紅棗進去。
又熬了一會兒,最後放了一小把枸杞。
然後把湯盛到了碗裡。
端了出來。
“姜喜珠,喝魚湯了。”
他喊了一聲,進廚房拿了勺子和筷子放進碗裡。
然後解開圍裙坐到了對面,上面鋪着一張紅線稿紙。
錢不給他爸寄,再不寫工作報告,估計他爸要氣爆炸。
也不能太過分。
姜喜珠已經換了睡衣出來,她統共就兩身棉睡衣,一個藍色白碎花。
一個白色藍碎花。
今天穿的是白色的長袖。
稍微有些熱。
但她沒得選。
出來的時候看魚湯盛好了,陳青山正趴在餐桌上寫東西。
她坐到對面小口小口的喝着湯。
陳青山寫字的時候,坐的很規矩。
就是她小時候上學的時候,老師教的那種,後背挺得筆直,雙腿也放的規規矩矩的。
他額頭上的汗還沒消。
姜喜珠小口小口的喝着魚湯。
看着他寫字。
頭發剪短以後,他的五官更清晰了,抛開被曬得脫皮的黑皮膚,他的五官很立體。
微微低頭的時候,眉毛格外的顯眼,像是一筆一筆刻出來的一樣。
“陳青山?”
“嗯。”
陳青山低聲應着沒擡頭。
寫工作報告是有技巧的,寫不好,一個月白幹。
他思索着。
“你真好看。”
聽見這柔柔的話語,他鋼筆停在了紙上。
不敢擡頭。
低低的又應了一聲嗯。
他都曬成啥樣了,她竟然還能看出來好看了。
果然是被男人騙的好料子。
對她稍微好一點兒,看男人就哪哪都好。
她不挨騙,誰挨騙。
那麼聰明的腦子,要是不用到男人身上,肯定大有作為。
“不要輕易相信男人,容易挨騙。我不就給你炖了個魚湯,不至于就看我哪哪都好了。”
陳青山低着頭提醒着她。
再這樣,以後她遲早還要吃大虧。
想嫁給他的人确實不少,但說他長得好看的人不多。
“你不騙我就成了。”
姜喜珠繼續表白。
陳青山感受到她注視自己的目光,感覺筆都沒有剛剛好用了。
寫着有些卡頓。
腦子也有點兒亂。
“你說的再好聽,明天也沒有魚湯喝。”
明天要炖花膠。
四塊錢買的呢,就是明天熬失敗了,也必須喝光。
貴得很。
姜喜珠看出來他寫的沒剛剛快了,臉上的笑意更甚。
陳青山隻拘謹了一會兒,就從那種不自在的感受裡走了出來。
一時間,房間隻有沙沙的筆尖和紙張摩挲的聲音。
偶爾有湯勺和瓷碗碰撞的聲音。
姜喜珠現世的時候,一直活在緊繃而快速的生活節奏裡。
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家裡安排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後來小有名氣後,上升到每一句話都不是廢話。
這種溫馨而簡單的生活。
是她從來沒經曆過的。
讓人内心很平靜。
她喝完湯,把裡面的碎魚肉都挑着吃了個幹淨,連紅棗都吃了。
她其實不愛吃紅棗,但這具身體确實有些太弱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必須養好了才成。
進了廚房看鍋裡剩的還有,就拿了個幹淨的瓷碗,把剩餘的盛出來。
放到了陳青山的跟前。
“我吃飽了,這些給你喝吧。”
陳青山光顧着寫東西了,也沒看到她什麼時候起身的。
“放這兒吧,你别忙活了,去睡吧,廚房一會兒我收拾。”
姜喜珠嗯了一聲。
這會兒肚子已經沒這麼疼了,但是腰酸的厲害,還是回床上躺着吧。
反正陳青山一看就是有把子力氣的樣子。
渾身透着一股精力旺盛的感覺。
她不刷牙洗臉是睡不着的,拖着疲倦的身體洗了臉刷了牙,往臉上和手上塗了一層護膚品,才躺到被窩裡睡下。
臨睡前,陳青山敲了敲門對着裡面說道。
“明天上午有個叫布坤的,會來家屬院送羊奶,你到時候出去接他一下,錢你不用付,等我發工資了,我會過去給他算錢。”
月底去算錢的時候,就又有了一個合理的進村裡和村民聊天的機會。
他已經把張繼的畫像給了布坤。
布坤以前是個小偷,還是個慣犯。
是當地公安局給他推薦的人,說是人品很好講義氣有腦子,但他們村實在窮,他又年紀小掙不了幾個工分,下面兩個妹妹,已經餓死一個。
全靠偷東西養活另外一個妹妹。
附近十幾個寨子布坤都熟悉,如果張繼是這邊寨子的人,很快就會有線索。
“好,我知道了。”
姜喜珠躺在床上輕聲回答。
算錢?
這個詞用的好啊,說明陳青山在這個布坤那裡欠了不止這一筆羊奶錢。
一個月就這麼點兒工資,頓頓不是豬肉,就是魚肉,還有河蝦。
也怨不得陳青山在這邊混了幾年。
就存了五塊錢。
要是讓他把欠的錢都還上,估計連五塊錢都沒有吧。
她怎麼有種嫁了個賭徒的感覺。
陳青山說完又提醒了她一句。
“送過來的羊奶是生的,你不要直接喝,要加熱的。”
他剛來這邊的時候。
喝了生羊奶。
拉了好幾天的肚子。
安排完,他轉身去院子裡洗澡的時候,突然感覺。
他确實...挺像她爸的。
啰裡啰嗦的,像個老頭子一樣。
姜喜珠睡得很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睡過了頭。
都快上午十一點了。
她無精打采的從床上爬起來,想着陳青山說的羊奶的事兒。
剛打開院門,坐在她門口榆樹下納鞋底的王大姐就開了腔。
“小姜,有個叫布坤的,給你們家青山送的,我看你這邊一直沒開門,我就給你拿回來了。”
王大姐說着,把腳邊上的一個保溫桶拎了起來。
“謝謝大姐,我這一下睡過頭了,還怕他走了呢。”
姜喜珠笑的也沒有力氣。
“你肚子好些了吧,我跟你講,這女人生了孩子,這種肚子裡的毛病都能好個七七八八。
以後你跟着青山兄弟,好日子在後頭呢,趕緊生一個,以後來小日子就不肚子疼了。”
王豔麗的話音落下,她對面的劉翠萍也附和。
“我像小姜這麼大的時候,也是一來日子痛的要死要活的,那都是沒吃好東西,多補補也能過來。”
“青山舍得花錢,讓他多給你買點兒紅棗啥的補補就好了。”
“....”
姜喜珠拎着保溫壺,聽着大家聊她的小日子肚子疼怎麼緩解,有些摸不着頭腦。
“嬸子,你們咋知道我肚子疼的啊。”
劉翠萍率先笑出了聲。
“我咋不知道啊,你用的那個暖肚子的鹽袋子是你家青山從我這裡買走的,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來的消息,知道我這裡有鹽袋子。”
“我跟他說的,他來我家問有沒有治肚子疼的東西,說小姜來例假了,我跟他說讓他去買紅棗桂圓枸杞,順便去你家買個鹽袋子。”
“我說呢,一開門就問我買鹽袋子。”
姜喜珠:......
陳青山臉皮還挺厚。
怨不得整天撩撥他,也不見他紅個臉,還以為他是黑着不顯。
感情是厚臉皮。
這個年代的男同志,都挺忌諱這事兒的,他可好,直接去鄰居家裡問。
不過還挺暖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