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7章 打預防針
“...應當走入群衆,融入群衆,把《婚姻法》和生活...你看啊這個是書名号,隻要是一本書的名字,都要用這個書名号左右各兩個括起來....”
她舅舅正在發揮他做老師的特長,十分有耐心的給她小學二年級畢業的爹,講解着她的那篇文章。
原身寫個作文都費勁,她要給這篇文章一個合理的解釋。
頭腦風暴瞬間開啟。
“舅,我寫的好不好?!”
孟有志擡眼看了一眼侄女,又低頭看了一眼報紙上的文章和畫。
“你寫的?不是重名?”
開什麼玩笑。
要說兩個月有名師指導,寫作能力突飛猛進還有可能。
那這專業的畫,還有畫上娟秀小字,根本就不是兩個月能練出來的。
就她哪字兒跟狗爬的一樣,怎麼可能兩個月就換個字體。
珠珠不會整那些封建迷信,搞什麼鬼上身,跳大神吧。
他小時候聽說有那種鬼上身的法子,隻要找個神婆請個大神上身,就能刀槍不入,文筆斐然,能打仗能考狀元。
他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這是我考軍區宣傳員時候的卷子。”
姜喜珠笑着說道走到舅舅的跟前,在他的耳邊小聲說:“答案是軍區提前給我送過來的,這是給我的補償。
軍區怕我鬧,答應許我一份工作,又不能直接安排,就給了我答案,讓我去自己考。”
孟有志半信半疑。
“真的?那你考上沒?”
姜喜珠搖了搖頭。
“沒有,一共五個人參加考試,三個人都提前有答案,所以後來這場考試作廢了。”
姜喜珠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門口,在她舅舅耳邊小聲的說。
“這個文章是市委宣傳部的領導來視察,正好碰見我們考試,一下就看中了我的卷子,給我登了報紙,就因為這份報紙,好多人請我來工作來着。”
孟有志聽說三個人都有答案,稍微放了一點點心。
這是批量作弊啊,那珠珠這文章公開發表,那...怪不道德嘞。
他就說,珠珠咋可能有這個水平。
“那你現在有工作沒?”
“市委宣傳部和軍區宣傳部的都來邀請我工作,還有鎮上婦聯的,但我沒敢去,畢竟我什麼水平,舅舅你也知道,我咋敢去啊。
所以我最後去了這邊的街道婦聯,就管着一個棉紡廠一個鋼廠,活少,能混日子。”
孟有志聽見她說沒去市裡宣傳部,遺憾的直拍大腿。
不過想想外甥女的那點兒墨水。
不去也好,省的過去丢人現眼。
姜大福聽見小妹說有了工作。
面上都是驚喜。
安頓好爺爺也走了出來,坐在堂屋的門檻上。
“有工作就在這邊好好做。咱們公社今年來的知青是去年的兩倍還多,有些家裡條件還不錯,我聽好幾個剛來的說,都是知青辦上門勸他們下來的,現在工作金貴的很。”
他娘前陣子還說老二,去年工作賣便宜了,當時三百就轉給别人了。
放到今年少說能賣五百。
“舅舅我記得三表哥現在還沒工作吧,你可要趕緊上上心,說不定再過個兩三年,會強制讓沒有工作的城裡青年都下鄉。我聽我們婦聯的說,現在上面已經在計劃這個了,待業青年,一家隻能留一個。”
姜喜珠提醒舅舅。
原書裡關于姜家沒什麼描寫,隻有劉文瀚中年發達後回去遷他爺爺的墳的時候,描寫過幾句姜家。
破敗的房子,空無一人,其他的沒什麼描寫。
她現在還沒辦法判斷空無一人,是都搬到别的地方去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孟有志不以為意。
“怎麼可能?上山下鄉建設農村是好事兒不錯,但都講究自願,要是搞強制還不亂起來。”
等分配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
他倒是碰見個轉讓工作的,在毛巾廠上班。
也不是多好的單位,開口就要六百。
去年珠珠他二哥在機械廠的工作才賣三百,他覺得不劃算,沒要。
但要是真以後要強制下鄉,這以後恐怕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工作崗位隻有這麼多,但城裡每年都有新畢業的學生,又沒有這麼多到年齡的往下退,待業青年要麼在城裡閑散遊蕩,要麼去鄉下種地,舅舅你說大方向上,上面怎麼選?”
農村兜底,是必然的。
讓閑散人員有事情做,才能降低犯罪率。
姜喜珠說着起身進廚房,想拿幾個瓷碗,給家裡人沏點兒大白兔奶茶喝。
孟有志明白外甥女說的意思。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他分析過,現在供應不足,國家肯定會建設新廠子的,到時候崗位不就來了。
他低着頭手裡拿着那份報紙思索着外甥女的話。
姜喜珠進廚房拿碗。
正看見她人高馬大的爹,正拉着廚房的繩子仰頭看着廚房橫梁上吊着的一個燈泡。
“你們這燈真亮,比你舅舅家的燈泡還亮堂呢?”
姜報國滿眼的羨慕。
什麼時候他們鄉下也能用得上電燈就好了。
柴油燈跟這電燈真是差遠了。
“軍區還不限電呢,我們這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電。”
她記得她們縣城是限電的。
她話音剛落下。
燈泡悄無聲息的滅了。
姜喜珠:.......
“但是偶爾會停電。”
姜喜珠用白瓷碗給每個人都沏了一碗大白兔。
她爹喝的時候,一臉的心疼。
“這麼好的東西你用來沏茶,太浪費了。”
“爹,我現在有正式工作了,青山的工資也可高,一個月一百零三呢,放心喝。”
她在心裡記下。
明天買東西的時候,再給爹娘,買點兒大白兔寄回去。
“一百零三!乖乖嘞,工資這麼高啊,我一年的工分才頂他一個月工資啊!”
姜報國手裡端着白瓷碗。
一臉的驚訝。
那以後女兒可不就享福的很了。
雖然送劉文瀚當兵這事兒,他沒幹好,但女兒現在日子過得也不賴啊。
他可算是心裡好受了點兒。
晚飯姜喜珠和大哥一起去打了菜回來。
三葷一素。
吃飯的時候,孟有志又問了一遍外甥女,要強制下鄉的消息靠不靠譜。
“我也不确定,是之前市裡來的那個大領導跟我們婦聯的領導說的,也是暗示。
不僅如此,革委會你知道吧,上面打算以後用好這個部門,以後你們說話,辦事千萬注意,思想要正,和一些成分不好的人少來往。也千萬别說任何一句政府不好,或者公職人員不好的話。”
“但這些都是小道消息,你們不要外傳,省的到時候查到我頭上,工作都要丢了。”
姜喜珠小聲的給家裡人安排着。
既然不知道家裡會發生什麼。
就先給他們打打預防針。
“說起來這個,我們學校今年對背不出來語錄的人,處罰很重....”
一家人借着煤油燈的光,聊着天吃着飯。
剛吃完飯把東西收起來,就聽見咯吱一聲,大門從外面推開的聲音。
“姜喜珠!”
一聲清亮的男聲傳來,伴随着咯咯咯的雞叫聲。
“是你丈夫回來了?”
大哥率先開口起身。
拿起桌角的手電筒照了一下進到院子裡的人。
男人穿着一身綠色的軍裝水淋淋的,褲管挽到膝蓋,一手拎着一隻公雞,一手提着兩條魚,脖子上還挂着一串幹辣椒一串大蒜頭。
長得倒是不錯。
眉眼清亮,一身的正氣。
就是這個造型....也不錯,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會疼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