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64章 守株待兔
金絲胡同這邊,姜喜珠是頭一回見自己的二哥。
一年的時間沒見,二哥跟記憶裡相比,褪去了些稚嫩,多了些軍人的剛毅。
部隊果然是鍛煉人,從内到外的成熟了不少。
别說陸念真了,她看見二哥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真帥!
跟陳清河不是一種的帥,她二哥的帥氣,是體制内的周正長相,很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
“哥,你怎麼這麼晚過來。”
姜小福提起來這事兒還是有點兒生氣。
“别提了,本來是見義勇為的,結果碰見個大傻子,被他當做圖謀不軌的壞人了,差點兒沒開車撞死我。”
姜喜珠看她二哥一副不想多說的态度,也沒多問。
加上她本身也有些累,跟二哥聊了會兒,她就回去睡了。
陳清河次日五點多,就坐在客廳裡看報紙。
雙腿交疊靠着單人沙發坐着,手邊放着一杯熱茶,盯着客房的門,守株待兔。
就昨天家裡那架勢,陳德善肯定睡不到主卧的。
陳德善扣着軍裝的扣子,從一樓的客房裡出來,看見沙發上的陳清河,頓時感覺有點兒沒面子。
但還是故作鎮定的輕聲問道。
“起這麼早,啥事兒,說吧。”
陳清河把昨天晚上見到的事兒說了。
陳德善說完,立馬去衣帽架上拿自己的腰帶。
臭丫頭,大晚上的敢和第一回見面的男同志挨這麼近,還不聽勸。
看他不打老實她。
陳清河給報紙翻了個面,頭都沒擡的悠悠說道。
“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社會閱曆淺,大姐離得遠,二姐不見人,我媽又結婚早。
很多事情沒人教她,她不懂不是很正常嗎?你再打以後她更叛逆。”
陳德善都走到樓梯口了,又折返了回來。
這不是正中下懷嗎。
臭小子這幾年果然長出來腦子了,現在看問題都透徹了。
“你說的也對,咱們老爺們教閨女就是教不明白,讓别人帶我也不放心是不是,要不讓你媳婦...”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清河打斷了。
“哎呀,快六點了,我要去給珠珠送早飯了,她最近還要開宣講會,忙得很。”
說着就看見陳清河就要起身。
陳德善立馬拍了拍他的肩膀按着他坐下來,開口說道。
“不讓她白幹,我給她發工資,一個月給她五十,劉媽一個月才三十五,讓陳清然跟着她。
該打打該罵罵,該使喚使喚,平時多給她講講道理,就是女同志如何...自保,自愛這方面的。”
老大從小就懂事兒,事情想的透徹。
老二雖然不如她大姐看得透,但好在人文靜,不惹事兒。
陳清河是個男孩子,天南海北的往外一甩,隻要不死就沒啥大問題。
陳清然已經快把他這個老子折磨瘋了,根本不知道拿她怎麼辦。
想鍛煉又不敢真撒手,害怕被人騙了。
不鍛煉,實在太笨蛋。
陳清河屁股又坐了下來。
拿起報紙甩開,繼續看,語氣也随意。
“金絲胡同離這兒也不近,陳清然來回跑也不方便。”
“暑假之前,她會擁有一輛自己的自行車。”
陳清河這才算滿意。
陳德善這會兒也看出來了,這個臭小子就是故意的。
之前花錢大手大腳的,現在倒是開始摳門了,還先從自己的老子開始摳。
不過太看重錢了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哼了一聲好心提醒陳清河。
“在這個社會,錢再多都沒有用,你的珠珠有不少錢吧,不靠你能吃上草莓嗎?關鍵的是,要有票證!
票證靠的是什麼?是地位!資源!人脈!
她眼界窄,你就要多想想。
上大學算什麼,五年熬出來一堆畢業生!想在行業裡有一席之地,少說也要十年二十年。
你不要滿腦子情情愛愛,珠珠長珠珠短,格局打開!她有能力,你有人脈,就要充分利用,快速晉升!”
陳清河合上報紙,轉頭看了一眼在他身後洋洋得意,侃侃而談的陳德善。
白了一眼他說道。
“怎麼什麼話,到你嘴裡就這麼難聽,不就是讓她參加比賽擡擡身價,直說不就好了,還非要先作踐我們倆一頓。
你住客房是一點兒也不虧,再這樣下去,我看你過兩年都可以卷着鋪蓋住單位了。”
陳德善哼了一聲驕傲的說道:“這房子是單位分給我的,我想..”
話還沒說完,一樓的主卧猛地被打開,齊茵披着個杏色的披肩,環顧客廳去找順手的東西。
“一大早不是打清然,就是貶低珠珠,最後還踩毛毛一腳!
陳德善!你趕緊滾!你現在不滾,我就帶着他們都搬出去住!
誰樂意住你這破房子,來回上下班還要淋雨蹬自行車!”
陳清河繼續看今天的報紙。
活該。
長了一張嘴,天天不好好說話,把客廳當辦公室,他不挨揍誰挨揍。
陳德善背着手挺直後背,身子緊挨着博古架繞着走,生怕齊茵再沖過來。
還沒到廚房門口,劉媽已經端着個藤編的小筐子等在門口了。
“吃完記得把筐帶回來,這是宴河同志最喜歡的小筐子。”
陳德善對着劉媽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家,還是你最懂我。”
又嘟嘟囔囔的看了一眼巴掌大的小筐子,吐槽道:“一個破竹筐子,有什麼好稀罕的。”
劉媽硬擠出來笑容。
哪回吵架不是提前出門,但凡在一個餐桌上吃早飯,就又是一場惡戰。
說再多,都不如給她漲點兒工資。
再或者他少惹事兒也行啊。
連七歲的小孩都要擠兌一句,他不掉頭發誰掉頭發。
齊茵看陳德善灰溜溜的走了,心裡才舒服,不要臉的狗東西,還想跟她睡在一張床上,想都不要想。
要不是為了珠珠和清河結婚的時候,爸媽都出席,她立馬就從家裡搬出去。
齊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她裹着披肩坐在了兒子旁邊的沙發上,探過身子小聲的說道。
“清河,下周三我有個老同學來京市會診,她是中醫婦科專家,你要不要讓珠珠過去找她把把脈。
她的情況嚴重,很有可能是病理性的,要是子宮方面的問題,可能會不孕。”
她特意挑着陳德善不在的時候說,就怕陳德善聽見不孕,又開始發神經。
兒子能撿條命回來,已經是她天大的福氣了。
往後她再也不讓毛毛受一點的委屈,他想和誰結婚就和誰結婚。
想幹什麼,她都支持。
毛毛喜歡珠珠,就是珠珠生不出孩子,她也認。
陳清河放下報紙,喝了一口茶問道。
“要是病理性的能治好嗎?”
齊茵輕蹙着眉頭說道。
“不孕向來屬于疑難雜症,很難治好,但病理性的原因很多,隻要不是子宮方面的,就不會影響生育。
要是真的不孕,你最好别讓珠珠知道,我看她自尊心挺強的,她要是去,我提前跟我同學打個招呼,有些話可以不跟她說。”
陳清河已經伸手去夠拐杖了。
起太早了,困。
一邊夠拐杖一邊問道。
“我是問肚子疼能不能治好,她疼的都坐不起來。”
齊茵看毛毛沒關心能不能生,一直緊繃的心也放下來了。
本來是不打算跟他說的。
怕到時候查出來了,兩個人感情出問題。
毛毛這麼喜歡珠珠,要是珠珠不能生了,他又想要孩子,這就麻煩了。
還好毛毛跟他那個神經病的爹不一樣。
“能。”
“那行,我今天過去跟她說,我先上去補補覺。今天讓小吳接送你上下班,正好咱們倆出門的時間是錯開的。”
齊茵聽見兒子說讓車接送她上下班。
臉上頓時溢滿了笑容。
“不用,媽搭公交,這樣顯得融入群衆。”
陳德善的話她不信。
但她大哥還有毛毛的話,她是信的。
以後她會盡快融入群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