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26章 分家
齊鴻儒淡定的舀起一勺子豆漿,看了一眼斜對面的孫子,淡聲問道。
“雲舟,你怎麼看?”
齊雲舟頭幾乎埋在了豆漿碗裡,還是被爺爺注意到了。
忐忑的看了一眼他媽和姐姐,而後看了一眼皺着眉的爸爸。
聲音小的幾乎不被人聽到。
“我聽我媽的。”
齊鴻儒在心裡默默的歎了一口氣。
齊蘊的一兒一女。
一個沒腦子,一個沒膽子,就算是把家業給了他們,也保不住。
齊鴻儒又看向這邊在給弟弟夾菜的外孫女,同樣的語氣問道。
“清然,你怎麼看?”
陳清然聽着大人們吵架,内心毫無波瀾,這動靜兒跟他們家平時餐桌上的動靜兒比着。
就是小打小鬧。
完全不影響吃飯。
她挑着沒被豆漿濺到的海帶絲,給弟弟夾了一筷子。
被外公問話後。
故作深思的想了一下說道。
“分家吧。外公你想捐你的就捐你的,他們想自己留着就自己留着。”
齊鴻儒頓時目光中露出欣賞的神色。
這還是他的憨丫頭嗎。
“你最近倒是有長進。”
陳清然笑呵呵的沒說話。
不是她有長進,是她哥提前預判了此時的場景。
提前給了她答案。
讓她聽大人吵架的時候一定找機會說分家的事兒。
吳佩雲看着老爺子一臉欣賞的看着陳清然,反觀對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頓時更加的不滿了。
直接拉開凳子起身就要走。
齊蘊看妻子要走,變了臉色,沉聲說道。
“爸的話還沒說完,你這是去哪兒!”
吳佩雲一臉氣憤的嘲諷道。
“分家?虧你們想的出來,齊茵結婚的時候帶走了多少嫁妝,現在還分家,分什麼家,分給誰!”
齊蘊看着全然不似平時這麼溫婉的妻子,皺着眉說道。
“茵茵是為了保住我們這個家才和陳德善結的婚,這麼多年,沒有陳德善,你哪來的清閑日子,你别過河拆橋!”
自從今年清河從滇南回來以後。
佩雲越來越不對勁了,經常在他耳邊念叨,說老爺子要把家産都分給清河。
或者說清河和妹夫兩個人計劃怎麼搶家産。
不管他說了多少遍,妹夫不會對錢财感興趣,她都不信。
一整個掉在了錢眼裡了,全然不知道現在外面已經鬧成了什麼樣兒。
吳佩雲看丈夫皺眉,頓時嗓音也大了幾分。
“為了保住我們的家?!我看她在陳家可比咱們家日子過得好!
她當我是一家人嗎?我表弟一家被她的兒媳婦害的,進監獄的進監獄,下放的下放!
我現在在娘家都擡不起頭!全都是拜她所賜!她想從這個家再分走東西,門都沒有!除非我們倆離婚!”
吳佩雲就是吃定了齊蘊不會跟她離婚。
齊蘊尋常工作忙,兩個孩子都是她親手帶大的,他們要是離了婚,兩個孩子都不會跟着齊蘊。
齊蘊是個心軟的人,不會因為這點兒無傷大雅的事兒,就跟她離婚的。
齊茵卻面露出幾分不喜,柔聲說道。
“如果你表弟一家真的是我家珠珠害的,你應該去報公安,去協會裡舉報,而不是在這裡對着我們一家人發牢騷。”
陳清然聽她媽這話說的官方又好聽,頓時聽不下去了。
清了清嗓子正要挽起袖子開始理論,被外婆按住了胳膊。
看外公和舅舅都一臉惆怅,她忍住了。
還是不添亂了。
誰對誰錯,大家心裡有數,反正她嫂子沒錯。
吳佩雲聽着小妹的話,冷哼一聲說道。
“我這樣的平民百姓,怎麼敢去公安局舉報總指揮的兒媳婦!”
她自知沒有理,說完就轉身就往樓上走。
她就是要擺明她的姿态。
齊蘊軟弱,看她生氣了,一定會同意分家的。
她要的就是分家,但不能分給齊茵,不然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到了上了樓以後,又悄悄的下來,在樓梯處聽着餐廳的對話。
齊鴻儒低着頭喝着豆漿,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眼皮子淺的東西,這麼點兒書畫就舍不得了,能成什麼事兒。
他看向面露憤怒但又像是被按住了開關一樣兒子,淡聲說道。
“茵茵已經結婚了,再分家,自然跟她沒什麼關系,咱們兩家分。
以後我和你媽我們搬出去住,這個房子給你們。
其他的書畫,紅息,存款,珠寶首飾,我給街道打分産申請,由他們出面給咱們分家。”
他知道兒子的無奈,因為頂着資本家的成分,即使有能力,依舊要行事謹慎。
生活上更是謹小慎微,生怕一個行差踏錯就被人揪住了把柄。
離婚這種會影響個人作風的行為,他肯定是不敢的。
如果早知道有鳥盡弓藏的這一天,他一定提前先把一對兒女送出國外。
齊蘊年輕的時候也是極其聰明有魄力的孩子,但這世道也不許他出頭,如今他被生活壓成了一個懦夫。
齊蘊聽着他爸的話,感覺自己被扇了一巴掌。
無奈的說道。
“爸,佩雲就是一時沖動,我會跟她說清楚的。”
他如果離婚,依照吳佩雲如今逐漸顯露的睚眦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到時候指不定鬧出什麼事兒。
從前單位的舊友,已經有因為成分被下放到茶澱農場改造的。
即使有妹夫這個靠山在,也要他自己保證個人作風先不出問題。
不然妹夫也保不住他。
離婚是肯定不能離的。
分家....他看向自己年邁的父母,心口酸澀但又無能為力。
齊蘊的大女兒齊琳琳不滿意的嘀咕着。
“你又和稀泥,再和下去,家産全都被小姑分走了!
你沒有小姑父那個本事,還不讓我們倆繼承爺爺的家産,是真打算讓我們姐弟倆過苦日子嗎!”
她早就對她爸不滿意了。
整天小心翼翼的。
也不知道他小心個什麼勁兒,特别是對着小姑和小姑父時,那個讨好的架勢,更是看的她心煩。
明明小姑家裡的好東西,都是從爺爺這裡拿走的。
爺爺的東西就是她爸的東西,現在反過來她爸讨好小姑父就算了,連帶着小姑家的孩子也壓他們姐弟倆一頭。
她很煩。
這家早就該分了。
齊茵沒想到哦啊自己從小就疼着的侄女,會說出來這種話,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在心口紮了一刀。
她看向頭發花白的媽媽。
恍然間意識到自己隻顧着照顧自己的孩子了,卻忘記了她的爸媽。
清然不止一次的說過。
說她媽經常念叨着,說自己沒用了,處處招人厭煩。
她以為是她媽自己到了年齡想得多,原來是真的被厭煩了。
她心裡有些難受,早知道大嫂現在變成了這樣,她應該多陪陪她媽的。
齊蘊看着強勢的大女兒,一陣心煩,大聲的斥責道。
“大人說話,有你插話的份兒嗎,清然還小你幾歲,你看她說話了嗎!”
齊琳琳有些生氣的看向她爸,把手裡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大聲的指責道。
“陳清然好,你找她當女兒啊!人家爸爸每天陪着,接送上下學!你陪過我嗎!
就知道怪别人,看看你那窩囊勁兒!我都看不起你!”
說完看向自己的弟弟,大聲的說道。
“齊雲舟!你是不是傻!陳家人來了,你還不趕緊讓位子,讓他們好好吃飯!别礙人家的眼!”
齊蘊頓時被女兒指責的說不出話。
齊茵看着左右為難的哥哥,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語吃飯的爸媽,頭一回覺得,這個家不像個家了。
她有點兒想陳德善那個木頭了。
“清然,去打電話給你爸爸,讓來接我們。”
看着淡定的爸媽。
她心裡更不是個滋味,因為她産生的争吵,應該不是第一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