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29章 番外 茵茵和二狗 46
1938年春二月。
鄭佩雲緊趕慢趕的從南方趕回來的時候,她的兒子已經成了據點婦女們最不齒的男人了。
“佩雲啊,你是沒見,陳德善在公共食堂裡把齊茵兇的哭的都說不出話。”
“何止是兇啊,動不動就摔碗砸凳子的,把齊茵吓得渾身發抖,齊茵說陳德善還動手打她呢,專挑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擰她。”
“一句話說不好就要跟齊茵離婚,天天把賣國賊的女兒挂在嘴邊。”
“可不是,齊茵在學習班上完課回來還要給他洗衣服洗腳,按肩捏腳....”
鄭佩雲被兩個警衛員攙扶着,越聽越覺得是天方夜譚。
二狗雖然不着調,但絕不是欺負媳婦的人。
她讓警衛員扶着她往德善住着的窯洞走去。
晚上八點鐘。
窯洞緊閉着房門,昏暗的燈光從門縫裡透了出來,裡面陳二狗一邊哄着女兒睡覺,一邊研究着炕桌上他爹給他找來的軍事書籍。
他的手邊放着一個厚厚的筆記本,記錄的是他上個月在保定那一戰詳細的全過程,他打了敗仗,這幾天都在分析這場敗仗的原因。
明天他爸還要喊他過去做檢讨,所以今天在熬夜研究。
齊茵正坐在炕沿上泡着腳吃着德善給她買的地瓜幹,手裡拿的德善給她找來的故事書。
正看得入神,就見德善着急忙慌的坐到了炕沿上,還抽走了她手裡的書和地瓜幹。
她立馬反應了過來,肯定是德善又聽見有人要過來的動靜了。
熟練的拿起炕沿放着的帕子擦了腳穿了鞋,搬了一個小馬紮坐在洗腳盆前,德善已經脫了腳上的棉襪,把腳放在了她剛剛的泡腳水裡。
她剛把手放在洗腳水裡,假裝給德善洗腳,就聽見娘喊門的聲音。
“茵茵~你們睡下了嗎?”
齊茵輕輕的應了一聲:“沒呢,娘!這就來開門。”
陳二狗小聲提醒着茵茵:“過來,嘴上沾的有餅幹渣子。”
二狗給茵茵擦淨臉上的餅幹渣子,還不忘記把她的襖袖子挽起來,這樣才像是給丈夫洗腳的樣子。
“一會兒一開門,你就主動的給娘說你正在給我洗腳呢?神色委屈點兒,外面有人看着呢。”
齊茵點了點頭。
德善在家的時候,每天都會變着法兒的教她怎麼敗壞他的名聲,說他在家裡作威作福。
她其實是有些擔心以後德善會被大家排斥。
但是德善說非但不會,因為他現在的家庭地位很高,有不少人來找他取經,他現在每天去訓練都可受大家歡迎了。
也算是兩全其美了,雖然做戲有些累,但現在據點的大家對她比從前還要熱情,連林紅都主動教她如何鍛煉身體和男人打架。
隻不過她學不來那些,目前也隻學跟着德善學會了揪他耳朵和頭發,别的她下不去手。
齊茵甩了甩手上的水,過去開門。
門口娘被兩個人扶着,看臉色明顯是不舒服,她立馬把德善的叮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娘,你生病了?”
鄭佩雲擺手笑着說沒事兒,上下打量了一眼齊茵,比上回見得時候還胖了一圈,怎麼看都不像是被欺負了。
打發了身後為齊茵鳴不平的婦女們,她瘸着腿讓齊茵扶着她進了屋,又讓自己貼身的警衛員關上門在門口守着,别讓人靠近。
陳二狗看隻有娘過來,這才放松了下來,也不裝模作樣了,直接抓過床上的髒衣服擦了擦腳上的水,塔拉着鞋子也迎過去扶人。
“娘,你受傷了?”
鄭佩雲沒有回答兒子的話,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冷聲問道。
“聽說你天天欺負茵茵?”
齊茵看娘好像生氣了,連忙小聲解釋:“沒有的娘,都是做戲呢,是為了和我爸爸劃清關系。”
鄭佩雲看着已經竄成一棵白楊樹一般的兒子,低聲警告。
“你和茵茵的婚事是我撮合的,你要是想離婚或者欺負她,那就是打我的臉,咱們母子倆的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至于齊鴻儒的事情,跟茵茵無關。”
陳二狗也正了神色。
“娘,我這輩子,絕不會辜負茵茵。
不管齊家怎麼樣,齊茵都是我媳婦。”
鄭佩雲見兒子這個态度,心裡才放心。
和齊鴻儒的交易是她單線聯系的,為了齊鴻儒的安全起見,目前組織上也隻有最上面的幾個領導知道,就連陳幕他們也是不知情的,二狗自然也不會知道。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能這麼護着茵茵,不惜自己背上罵名,她對這個兒子投去了欣賞的目光。
“有你這個态度,娘心裡也能少幾分愧疚。
你要是虧待她一分,我立馬派人送她們母女倆出國。”
齊茵聽見娘要送她出國,立馬坐在了炕沿上挽住了娘的胳膊,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
“娘,我不出國,我已經到答應了爸,要給陳家生兒子傳宗接代呢,我現在還沒懷上,我不出國。”
陳二狗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他爸也真是的,什麼世道了,還想着傳宗接代呢。
竟然還背着他找茵茵談話。
“你别聽他胡咧咧,什麼傳宗接代生兒子的,都是老封建!”
鄭佩雲抓着茵茵細白的手,也跟着輕聲附和。
“德善說得對,不要聽你爸的,咱們家一窮二白的有什麼好傳宗接代的。
你是高材生,是國之棟梁,可以為國為民為自己,獨獨不能為了傳宗接代而活着,知道嗎?
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和前途,可别被家裡的老古董給帶歪了。”
齊茵看着娘和德善都是一臉關切的看着她,心中暖洋洋的,溫柔的笑着。
“娘,我知道了。”
鄭佩雲是轉院的途中路過這邊,她已經在南方的醫院治了半年,這陣子剛能下地,上個月在醫院又遭到了地方的暗殺,組織商議決定,停掉她所有工作,将她轉移到大後方的醫院休養治療。
原本是秘密轉移,但她實在擔心茵茵這邊的情況,所以冒着風險又回到這邊過來看看茵茵。
她是想着要是茵茵在這邊的處境太差,她就把茵茵母女倆先送到蘇國呢,但現下看,好像不需要。
她這次傷的嚴重,估計最低也要再半年休養。
走之前鄭佩雲看着炕上乖巧的孫女,得知她依舊時不時的生病,提出了帶走孫女的想法。
“跟着我至少看病方便,再者吃穿用也比在你們這裡好一些。”
齊茵舍不得女兒不在自己的身邊,但這邊醫療和吃住條件确實太差了,跟着娘确實會有更好的條件,所以最終齊茵把清清交給了娘帶着。
娘一走,窯洞裡又隻剩下了小夫妻倆。
兩個人不免卿卿我我,但陳二狗這回格外的小心,不管茵茵怎麼說怎麼勸,他都堅持不讓茵茵懷孕。
生了清清卻不能養在身邊,他心裡已經夠難受的了,他不想再多一個不在身邊的孩子。
他生了,就想仔仔細細的養好,而不是随便扔到一邊,讓别人替他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