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46章 買花
還不等陳德善開口忽悠,顧海天就自顧的又說了起來。
語氣裡帶着幾分哽咽。
“和清清結婚的頭兩年,是我這三十年裡,活的最真實的兩年。
清清會問我工作累不累,餓不餓,疼不疼。
我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清清會說沒關系,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對我沒有一點兒的要求,還總是關心我。
我總是處理不好她和我媽的關系,我越是幫她,我媽他們就越是看清清不順眼,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我處理不好,氣的打自己,清清還會心疼我......”
顧海天說着說着,捂着臉抽泣了起來。
坐在旁邊的陳德善立馬後背都挺直了,有點兒手足無措的撓了撓頭,而後往他坐着的位置挪了挪。
學着政委安慰人的樣子,又是歎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惆怅的說道。
“我知道你的難處,我都知道。”
哭什麼啊。
給他哭的又不知道說啥了。
早知道讓陳清河來忽悠了。
不過這孩子也是真的苦啊。
想到自己在可憐顧海天,他擡手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扇了一巴掌。
又不是他害的,他可憐個什麼勁兒,一會兒把主要目的給忘了怎麼辦。
顧海天聽見扇巴掌的聲音,雙眼通紅的看了過去,看見陳叔叔一臉的懊惱,他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說道。
“陳叔叔,你讨厭我也是正常的,不怪你。
從我記事兒開始,就沒人喜歡我,不管我怎麼努力,取得了多好的成績,他們好像都看不到我。
我這個人可能就不該生出來。”
陳德善看他誤會了自己,也沒解釋,而是繼續開導。
“海天啊,我不是讨厭你,隻是我心疼我女兒。
我知道你也有委屈,你有什麼委屈,你跟我說,今天咱們爺倆好好說說。”
爺倆個屁!
但為了清清,他可以爺倆!
顧海天用帕子捂着眼睛,坐在長椅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從口袋裡掏出來那個送了兩次都沒送出去的金鎖。
看着那個金鎖,他帶着哭腔的說道。
“這個金鎖,是我親手給孩子打的。
我想着不管男女,我這輩子隻生這一個,好好的疼他,就算他考試得零分,我也要每天都誇他。
我和清清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顧之,不管男女都可以用。
顧之,多好聽啊。
我那陣子跑了好多圖書館,找照顧孕婦和孩子的書,圖書館裡沒找到,我就到處找人問經驗,我生怕照顧不好。
我們在招待所住了一個星期,我和清清就拿出來所有的積蓄買了一個院子。
清清很喜歡,我們倆還去選了家具樣式,也找了保姆。
但是家具還沒打好,我們還沒搬進去,清清就出事了。
孩子沒有以後,清清就變了,她讨厭我,不跟我說話,也不理我,我也很難受,很痛苦。
但我不敢表現的太明顯,我怕清清覺得我沒擔當。
我不止是沒了孩子,我沒了家,陳叔叔,我真的很痛苦,我到現在都不敢去那個買來的院子裡。
這麼多年都很痛苦,我恨我自己,但我又舍不得死,你說我該怎麼辦....”
陳德善聽着愈發大的痛哭聲,腦子裡飛速的轉悠着。
怎麼辦,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陳幕又管不住他,惹急了他,他把家都能拆了。
他想和茵茵過日子,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茵茵鬧離婚也沒用。
他又拍了拍顧海天的肩膀,任由他佝偻着背用帕子捂着臉痛苦着,掌心還握着那個金鎖。
陳德善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幹淨的帕子。
默默地遞了過去。
作為男人,他很同情顧海天。
作為父親,他不能心軟。
他看着手表,陪着顧海天哭了整整四十多分鐘。
這期間他看見陳毛毛猛蹬着自行車咻的一下過去了。
雖然速度很快,他還是看見他車籃子裡放着一個大油紙包。
看那形狀就知道。
又給他媳婦偷偷買了花!!
這個敗家玩意兒,被人發現了買花,肯定要說他小資情調。
看他回去不收拾這個完蛋玩意兒。
目光緊緊的鎖着陳毛毛的背影,手卻一直安慰的拍着顧海天的後背。
他奶奶的。
陳毛毛還是不累啊,兩個孩子都沒擋住他的閑情逸緻。
他還是太慣着陳毛毛了。
以後陳搖搖,陳晃晃,他不看了!!
“陳叔叔,你說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德善啊了一下,收回了視線,和顧海天那雙通紅的眸子對視着。
大腦飛速的運轉後說道。
“這陣子給你說媒的人肯定不少吧,你選一個不排斥的,先試着相處相處。
到時候你有什麼事情,可以打我單位的電話問我,或者咱們爺倆找個地方說說話,這邊你就别來了。
本來大院的議論清清的就多,你再這樣下去,清清更難做人。”
顧海天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而後又把那個金鎖遞了過去。
“陳叔叔,這個能給小遠嗎?這是我給之之打的,每次看到這個,我就覺得自己該死。”
但他不能死,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人活着,才能贖罪,才能再次擁有美好的感受。
他絕不會死,沒有什麼痛苦是熬不過去的。
隻是時間問題。
陳德善猶豫着,還是收了下來。
這是他的執念,不讓他沒了這個執念,他和清清的事情,永遠都過不去。
“成,我替小遠收下,等我找個機會,給清清。
你聽我的,别貿然去打擾清清,隻會讓她更加的讨厭你,知道嗎?”
顧海天看着陳叔叔那雙黑亮的眸子裡,滿是慈祥。
依稀回到了當初他和清清結婚的時候。
紅着眼點了點頭。
而後苦笑着說道。
“你要是我爸就好了。”
陳德善頓時驕傲了起來。
那可不。
當爸這塊兒,他還是很自傲的。
可惜了,家裡某個潑皮,根本不知道他的好,還偷偷摸摸的買花。
怨不得今天不坐他車下班,說要騎車鍛煉身體。
好好好,騎車去花市大街鍛煉身體是吧,今天非揍他一頓不可!
心裡想的兒子的事兒,嘴上去哄着顧海天。
“上回你在戴河說那些話,給她氣的好幾天沒吃飯,還生了病,躺了好幾天。
她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生氣就愛生病。
以後你就把我當你爸,有什麼事兒,往我單位裡打電話,或者找清河,可不興再氣清清了。”
呸呸呸!
清清現在身體好着呢。
生病生氣都沒用,但瞎話要編。
那些幹政委的,哪個不是大忽悠,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安撫前女婿,跟幹政委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