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57章 警局
一直到七點,鐘小偉還站在審訊室門口,孔志軍吃完飯正要出門去軍工廠,看見那邊背着手站着的鐘小偉。
感覺他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蕭條,頭發好像比下午的時候更亂了。
他拎着包走過去,看着與他年紀相仿的鐘小偉,難得沒有嘲諷的說道。
“鐘組長,如果你從現在開始踏踏實實的工作,不搞這麼多花樣,不至于被大家容不下。
畢竟我們要的是一個好的工作環境,也無所謂誰當我們的領導。”
鐘小偉睨視着他,淡聲說道。
“踏踏實實就代表着固步自封,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咱們各憑本事吧。”
孔志軍聽見這話,氣的轉身就走。
不識好歹。
他欣賞鐘小偉這個一把年紀,不怕得罪人,堅持要改革的人。
但也不影響他跟他思想上的分歧很大。
恕他不能苟同。
陳清河七點半騎着自行車到了公安局,問了人在哪兒,就朝審訊室過去。
“鐘叔叔,我媳婦還在裡面嗎?”
鐘小偉已經有了幾分老僧入定了,見有人來,猛地回了神。
“哦,在裡面,畫的很投入,我剛開門她都沒聽見。”
陳清河哦了一聲。
他媳婦畫畫,确實比較容易沉浸進去。
他也沒進去打擾,站在鐘叔叔旁邊輕聲問了一句。
“你們這晚上幾點關大門。”
鐘小偉看着天,淡淡的說道。
“可以通宵。”
姜喜珠隻要不急,他就在這裡等着。
于是兩個人站在門口,各看各的天。
淩晨一點,陳清河正在數星星,鐘小偉眼皮子已經打架打的睜不開了,正想着去樓上辦公室睡一會兒。
吱呀一聲,身後的門被打開了。
姜喜珠手裡抱着厚厚的一摞紙。
另外一隻手拿着單獨的一張畫像。
門打開的瞬間,審訊室的亮白的光溢了一出來,姜喜珠背着光走了出來。
遞了兩張紙過去。
“不能做到精準還原,也有可能是嫌疑人的兄弟姐妹。”
因為沒有模闆庫,所以的五官都是她根據目擊證人的描述,現畫出來的模版,找他們确認。
再根據他們的視角把斜視,或者仰視的角度,糾正為正面的視角,去除他們情緒影響下的視角變形,以及光線造成的視覺偏差。
最後把所有的人描述,去肉,畫出骨骼,再塑形上去。
其實用雕塑的方式會更好,更準确。
但雕塑這個能力,她沒辦法自圓其說,所以暫時還是保留,等她有機會了,找個地方“鍍”一下,再展示自己的能力比較好。
看着鐘組長,一臉激動的樣子,她有些疲憊的說道。
“四号目擊證人,許沐陽,很有可能在撒謊,隻有他的描述,跟别人的不一樣。”
今天審訊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但她當時還不确定。
她今天耽誤了這麼長時間,也是因為他的視角糾正後的畫像,無法和另外三個人的重合到一起,并且差别很大。
審訊時他的情緒不對襯,笑的時候嘴部肌肉在動,但眼尾肌肉很緊張。
正常的人笑的時候,嘴部和眼尾肌肉是同時動的。
鼻孔時不時的放大,而且一直在摸鼻子。
人在說謊的時候,即使面不改色,也會因為血壓微升導緻鼻腔組織充血,而且需要更多的氧氣,會鼻孔放大,鼻子瘙癢。
但這也不是絕對的,所以剛開始,她是正常用許沐陽的畫像的。
直到另外三個人描述的眼睛,她反複修正後,幾乎完全重合到了一起,而許沐陽的跟他們三個完全是兩種眼型。
她才确認,許沐陽在撒謊。
鐘小偉看着姜喜珠雖然略顯疲憊,但無比堅毅的眼神,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剩下的交給我,如果我能保住自己的職位,我再聯系你。”
他不會強人所難。
趕鴨子上架。
姜喜珠累的笑不出來,點了點頭就跟着陳清河回去了。
畫的時候注意力很集中不覺得累,畫完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
*
次日一早,孔志軍剛到單位。
就得知軍紡織廠殺人案的兇手已經确定了。
目擊證人許沐陽昨天晚上被連夜審訊,已經交代了槍殺保衛科值班人員的兇手,就坐在車間主任的車後排。
車間主任威脅他,如果敢往外說,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們一家人。
他實在害怕,加上主任給了他二百塊錢,并且答應讓他媳婦也進紡織廠做工人,他這才願意撒謊。
“她那幅畫,已經被認出來,跟紡織廠的倉庫管理員有個七分相,現在刑偵組已經去抓人了。
她是畫像的過程中,發現許沐陽的描述的長相,跟旁人的對不上,才提醒的鐘組長。”
文原說的時候還一臉的驚奇。
竟然真的能畫出來。
他現在特别好奇是怎麼畫出來的,真是邪門了。
孔志軍也奇怪的很。
“真這麼厲害?”
其實他覺得有些邪乎,但又不能搞封建迷信。
怎麼可能呢?
文原重重的點了點頭。
“會議室裡有她的稿紙,畫了一百多張,也不知道怎麼就拼到一起了。”
一上午的功夫。
整個公安局都知道了一幅畫緝兇的事情。
等到姜喜珠一直睡到下午四點鐘才起來。
她下樓的時候,奶奶正在和人通電話。
“這事兒我還要問問我孫媳婦,她年齡太小,大學都沒畢業,做講師會不會不太夠格。”
“那不一樣,她那是教的小學圖畫,之前央美那邊談的也是畢業以後留校教繪畫,公安上面,她也是新人,你還是再考慮考慮。”
“哎,等她回來了,我跟她說一聲,咱們約在一起再聊。”
“好好好。”
姜喜珠等奶奶挂了電話,才走到客廳裡,找出杯子給自己倒涼白開。
“奶奶,是有什麼事兒嗎?難不成是人抓到了?”
鄭佩雲從小幾上拿出來兩張對折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下午鐘組長親自給你送來的感謝信和聘書,兇手雖然還沒抓住,但是已經确定了是誰,鐘組長是中午飯點的時候來的。
清河說你睡覺被吵醒了不好睡着,就沒喊你下來。”
姜喜珠對确定兇手沒有很詫異,真是詫異這個效率如此之高。
鐘組長來送感謝信和聘書,目的也隻是想宣揚她的能力,對她,對他,都好。
有奶奶接待,她見不見也沒這麼重要。
不過鐘組長看着也五十來歲了,還挺能熬夜。
鄭佩雲又把公安大學邀請她過去做演講的事情說了,末了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你太年輕,做事還是穩着來,我個人更建議你穩紮穩打,先去市局打基礎。
這事兒少見,接下來肯定會有采訪或者演講邀請,最好都拒了,如今大家都在搞思想工作,不好太張揚,容易惹人眼紅。
多參與些案件和工作,把這個能力吃熟,吃透,做到無可挑剔。
隻要你能力夠,以後還怕沒有機會往上走嗎?隻是時間上不能急。”
姜喜珠明白這個道理。
她本來也沒打算接受任何采訪或者演講。
“奶奶,我聽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