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96章 不準打他
姜喜珠是坐陳清然的自行車過來的火車站,剛到地方。
陳清然就指着軟卧車廂出口處的一輛吉普車說道。
“那是我爸的車。”
又指了一下最前面的那輛黑色的。
“那是我外公的車。”
陳清然把車停在路邊,跟她嫂子站在了路的另外一邊,期間還去看她嫂子的臉色。
怕她嫂子煩她爸,她連招呼都沒去給她爸打。
姜喜珠目不轉睛的看着出口,她今天還特意打扮了一下,頭發半挽着,用水藍色的發帶系了一個蝴蝶結。
穿着一條水藍色的格子裙,杏色的小皮鞋,還稍微在臉上打了些粉。
舅舅打了電話說。
陳清河走的時候在村裡搞了好大的陣仗,光喜糖買了十來斤,村裡幾乎人人都吃到她的喜糖。
還給了一千塊的禮金,縫紉機收音機自行車都買了不說,還送布,棉花,油,奶粉,肉.....
都是些需要票證才能買到了的金貴東西,最主要的是對莊稼人來說,很實用。
還不算第一趟過去帶的那些補品,營養品,好布料....
她心裡很感動。
從接到了舅舅的電話,就一直盼着他回來。
入口處率先走出來的是被工作人員扶着的兩位老人。
老太太還好,老先生看着臉色十分的憔悴,臉和露出來的地方都是紅的,看樣子...像是皮膚過敏。
陳清然看見外公外婆,扯了扯她嫂子的袖子小聲說道。
“嫂子,能不能委屈你等我外公外婆上了那邊的小黑車,你再過去。
我外婆要是第一回見你就出了醜,她會心裡難受好一陣子。”
外婆是個講究人,頭發不盤利索了都不見人的。
她相信外公外婆這會兒都害怕這副樣子被未來的外孫媳婦看到。
外婆肯定會說,真是有失體面。
雖然她不知道外婆的體面到底是什麼,但外婆在意的她都會在意。
陳德善看着齊老爺子這個樣子,也是有些詫異。
這怎麼還染上皮膚病了,可真是嬌貴。
心裡嫌棄,臉上挂着笑走了過去。
“爸。”
齊老爺子顫抖着手老遠的就指着陳德善的鼻子罵道。
“陳德善!你個不要臉的潑皮無賴!你...你...我....你等着吧!”
陳德善一臉無辜的指向車廂裡出來的陳清河,大聲說道。
“可不是我讓你去的!是陳清河的主意,我就是打個電話!”
齊鴻儒一臉的氣憤。
顫着聲音說道。
“那也是被你逼得!你為了讓我捐家産,真是好心思啊!”
家産要不要捐,他要好好考量。
但陳德善為了讓他知道老百姓日子苦,這麼折騰他,絕對不能就這麼作罷!
老百姓是日子苦,他是真感受到了,但那也不是他造就的。
他還真不信以後會因為老百姓的日子苦,就清算他!他可是為國家出錢出力的!
當初他二弟三弟舉家遷往國外,他不但沒走,還捐錢打仗,建學校,修醫院,後來他交出自己的廠子,隻領紅息。
廠子利潤的九成都用在建設祖國了,他做的還不夠好嗎。
憑什麼看不慣他,憑什麼清算他!
陳清河扛着幾個包,一眼就看到了大路對面的珠珠,他瞬間眼睛都直了。
微風吹起她的裙擺和發絲,像是撩撥在他的心口上。
他一瞬間覺得自己胳膊腿都不疼了。
他看向了那邊還要跟他爸罵架的外公。
再鬧下去,非一家人在這裡你追我趕的打起來不成。
丢下包,小跑兩步過去。
“外公,都是我的錯,我先扶你上車,你回家趕緊讓舅舅帶你去醫院開點兒藥膏,這周末我再去家裡給你道歉。”
外公能在亂世之中走到現在,必然是有審時度勢的能力的。
隻不過這些年養尊處優的,都忘記老百姓過的什麼日子了。
這回帶外公去鄉下,能明顯感覺到外公在觀察老百姓的言語和思想。
老百姓對地主,财主的恨意,外公肯定能感受到的。
一個地方的财主尚且被這麼多人唾罵,他一個大資本家,有多少老百姓恨他入骨,他肯定能想明白的。
這回再去說服外公,效果肯定比之前好。
把外公外婆剛送上車。
這邊陳德善看向齊茵,雖然戴着墨鏡,但能看出來她明顯黑了一圈的臉。
他頓時臉色就不好了,過去拿起她的手檢查,果然每個手心都三四個挑破水泡的痕迹。
“是不是陳清河騙你下地幹活!”
齊茵聽見他的大嗓門,頓時就不耐煩了。
“你能不能小點兒聲,人家農忙我不下地幹活像樣子嗎!
我們為什麼去道歉,你心裡沒數嗎!!”
陳德善看着陳清河笑呵呵的站在那邊,對着齊老爺子的車擺手,更是心煩。
但聲音也小了幾分。
“我不是給他們家準備的有禮物嗎?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備齊了,豬肉我都送了三十斤!
别說一個農忙,就是五年他們也攢不下這麼多家産,拿這麼多東西過去!
下什麼地,幹什麼活!你是親家母,他們有沒有待客之道!”
陳清河聽見他爸雖然壓着聲音,但依舊聲音很大的說着話,立馬就變了臉色。
“你以為你想送人家就樂意收!陳德善你能不能别搗亂!”
他好不容易把媳婦快娶到家了,陳德善真是個攪屎棍!
幾句話說的,一家人的苦都白吃了。
珠珠在那邊兒聽着呢。
陳德善原本聽見兒子喊自己的名字,正要發火,看齊茵主動挽着了他的胳膊。
一肚子罵他不尊重老子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就是不想讓自己說陳清河,在故意讨好他呢。
成,為了茵茵,他就再忍一回這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臭小子。
“今天天氣也不曬,你戴墨鏡幹什麼?”
陳德善笑嘻嘻的,擡手就摘掉了齊茵臉上的墨鏡。
齊茵在看那邊走過來的珠珠,沒注意到陳德善的動作,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感覺到陳德善又炸毛了。
原本被他挽着的胳膊,一瞬間就抽走了。
陳德善熟練的抽出來自己的皮帶,管他家裡家外的,他今天必須抽這個不孝子幾下。
“陳清河!你讓你外公半死不活就算了!你竟然連你媽媽都虐待!是不是你那個難纏的嶽母對你媽媽動手了!”
齊茵看陳德善又要打人,心煩不已,轉眼看見那邊跑過來的珠珠。
趕忙大聲對兒子說道。
“毛毛,你跟珠珠走吧,我帶你爸回家,眼睛一會兒我自己去看!”
她說話的時候,陳德善已經拿着皮帶朝着兒子過去。
陳清河不想當着珠珠的面,被他爸抽的上蹿下跳,這回沒跑,而且步伐挺闊的朝着他爸過去了。
他今天非要當着珠珠的面,一把奪過陳德善的皮帶,打響反抗皮帶第一戰!他也是要面子的!!
決不能在珠珠面前被他爸打的亂跑!
父子倆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齊茵根本抓不住陳德善的胳膊,眼看着脾氣又上來了,根本拽不住。
跟發了怒的牛看見紅蓋頭一樣。
“陳德善!我這是細菌感染!細菌感染!就是灰塵太多!揉眼揉的!不是幹活幹的!!”
她幹不好活就夠給兒子添亂的了!
前天還耽誤毛毛一天的時間去衛生所看眼睛,她已經很愧疚了。
好不容易珠珠媽媽同意結婚了,陳德善又搗亂!!
陳德善才不信!齊茵就會護着陳毛毛,為了他什麼瞎話都編的出來!
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他皮帶都擡起來了,視線裡突然沖出來一抹藍色,伸開胳膊擋在了他家臭小子身前。
清冷的目光堅定又氣憤。
“你不準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