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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假戲真做

盛妝山河 漫步雲端 4955 2024-08-24 10:07

  施隸眼底掠過幾分傷痛,他握着劍偏過頭去。

  雖然他素日裡不太喜歡銘月,可這一次,銘月做的事情,倒讓他産生了幾分敬佩。

  那一刻,他幾乎都不知道,銘月到底是如何升起的勇氣,主動往曹嵘的刀口上撞的。

  那麼的決絕,那麼的義無反顧。

  到底是相處了好些年的舊相識,施隸不由得泛紅了眼眶。

  他擦了擦濕潤的眼角,不用蕭廷宴吩咐,他就讓人速速去請路神醫過來。

  不過看着銘月這情況,恐怕即使路神醫來了,也無濟于事。

  這一刀,割得太深太深了……

  蕭廷宴低垂眼簾,就那麼看着銘月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他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銘月唇角勾笑,一雙眼睛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她不知道在看哪裡,隻低聲呢喃着。

  “宴哥哥,北地的桃花應該快要盛開了吧?我想……想回北地去看看了。阿爹他……他肯定在等着我回去。我這次出來得太久了,他肯定要等急了

  “阿爹他太孤獨了,宴哥哥你回去北地後,就做主給他娶個妻子吧。再讓他的新妻,給他生一個孩子,我想……想他有個圓滿的人生。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他一直為我母親守着,如今,他解脫了……不必為死了的人守着什麼

  “死了也就死了,什麼都沒了。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能夠幸福地生活……”

  銘月說完這句話,便咽了氣。

  蕭廷宴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攬着她漸漸發涼的屍體。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銘月的時候。

  那時候的銘月躺在襁褓裡,還是隻會咧嘴笑的奶娃娃。

  他六七歲,剛剛遭遇父皇母妃去世的巨變。秦嬷嬷帶着他逃離了京都,跟随着一些護衛逃向了北地。

  程岩帶人來接應他,将他帶回北地的時候,他沉默了好一段時間。任何人找他說話,與他溝通,他都閉着嘴巴,誰也不理。

  為此,秦嬷嬷很多時候都在偷偷地抹眼淚。

  程岩就抱着在襁褓裡的銘月,到他面前,逗他開心,讓他敞開心懷。

  那段時光,他眼中的光亮,可以說是銘月給點燃的。

  他一直都将她當妹妹看待。

  他對銘月,曾經确實有過一些親情的。可是,她的不識趣,她的肆意妄為,都在一步步地讓他們的關系變得惡化惡劣起來。

  路神醫趕到的時候,銘月郡主的屍體都已經變涼了。

  他把了把脈,眼底掠過幾分惋惜。

  “沒救了……屍體都涼了

  蕭廷宴将銘月的屍體推開,踉踉跄跄地從地上爬起來。

  “派人打一副棺椁,護送銘月回北地。人死了,要落葉歸根。北地,才應該是她落根的地方……”

  施隸擦了擦眼角的濕潤,點頭應了。

  而後,他讓人将銘月的屍體擡走。

  蕭廷宴讓所有人都退下,他自己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路神醫看到他如此落寞的身影,他歎息一聲,張了張嘴想要勸慰,誰知他還沒出聲,蕭廷宴的聲音就傳來。

  “路神醫,我想安靜一會兒

  路神醫再不說什麼,收拾了藥箱,緩緩地退了下去。

  銘月的死,其實蕭廷宴并不覺得有多難過……他就是擔心,程岩程叔叔,得知銘月的死訊後,會不會怪他,怪他沒有保護好他唯一的女兒。

  程岩這些年,對他一直忠心耿耿。他費盡心力扶持他,幫着他鎮守北地,收盡北地的百姓民心。

  可以說,當年若不是有程岩在。恐怕他在北地,不可能會這麼順利地鞏固他的政權。

  北地的繁榮穩定,程岩功不可沒。

  他從不曾,向他要求過什麼……

  程岩明知道,銘月對他的心思,他也不會逼迫他。在離開北地時,程岩還拍着他的肩膀,低聲說道:“銘月喜歡你,是她自己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因為我,而委屈自己……”

  “王爺,你的路在前方,不必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而耽誤了你前進的步伐

  蕭廷宴想到這裡,心頭酸澀的厲害。

  他尋了一處石墩,緩緩地坐下來。

  突然,不遠處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動靜,蕭廷宴蹙眉,沒有回頭去看。

  他以為是路神醫不放心他,又回來勸他了。

  他不耐煩地說了句:“别打擾本王,行嗎?”

  雲鸾的腳步停頓在那裡,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往前走了。剛剛回到京都,她便收到蕭廷宴遇刺的消息……還有銘月郡主死亡的事情。

  她怕他會受傷,所以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這裡,想來看看蕭廷宴。

  誰知,她匆匆趕來,卻見所有人都站在寺廟外面守着。路神醫說,銘月郡主的死,可能讓他想起了一些過去,那些不堪的過往。

  雲鸾心裡,莫名有些心疼蕭廷宴。

  她就這麼踏步入内,沒想到,卻是打擾了蕭廷宴清淨……

  她抿着唇,輕聲說了句:“更深露重的,你别坐那麼久,否則很容易感染風寒的。我在外面等你……”

  她說罷,轉身就退了出去。

  蕭廷宴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身子猛然一震。

  他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門口,當看見雲鸾的背影時,他陡然站起身來,以極快的速度沖了過來。

  雲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蕭廷宴狠狠地抱入了懷裡。

  “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對不起,我剛剛還以為是路神醫呢。我沒想到,會是你……”

  他小心翼翼地向她解釋,唯恐她生氣。

  其實雲鸾一點也沒生氣,如今她被他抱在懷裡,她也沒有掙紮。這一刻,仿佛那空蕩了多日的心,終于落了地,終于安穩了下來。

  她擡手,甚至主動抱住了他的腰身。

  蕭廷宴不是沒察覺到雲鸾的動作。

  他心裡湧現出不少的欣喜。

  阿鸾終于願意接納他,終于願意開始回應他了嗎?

  他激動的,眼眶不由得泛起了一層霧氣。

  兩個人不知道擁抱了多久,才平複了彼此激蕩的心情。

  蕭廷宴低頭,擡起手來,溫柔地撫摸着雲鸾的眉眼。

  “這些日子,你似乎是瘦了?怎麼就突然回來了?我是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雲鸾反握住蕭廷宴的手,勾唇輕聲一笑。

  “我故意沒讓黑羽衛通知你的,我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

  蕭廷宴笑的一雙眼睛,皆是璀璨的笑意。

  “确實是一個驚喜

  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她突然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心情,一下子從地獄跳躍到了天堂。

  這種感覺,沒人能夠體會。

  他隻覺得現在,整個人暈乎乎的,好像是在做夢。

  更讓他覺得做夢的,還在後面。

  雲鸾慢慢地踮起腳尖,她一雙眼眸濕漉漉地凝着他。

  她的瞳孔裡,全都是他的輪廓模樣……

  她勾唇輕笑着,一字一頓道:“蕭廷宴,你閉一下眼睛好嗎?”

  蕭廷宴一愣,沒聽懂她話的意思。

  雲鸾擡手,手掌覆蓋在他雙眼上。

  蕭廷宴被動的閉上了眼睛,然後,他就感受到雲鸾的氣息,一點點的鑽入他的鼻翼。

  她離他越來越近。

  近到,她的呼吸都噴灑在了他的唇上……

  唇上的絨毛被呼吸撩撥着,他莫名覺得心癢。

  他還沒反應過來,雲鸾是要幹什麼。

  下一刻,那柔軟的唇就貼在了他的唇上。

  蕭廷宴的腦袋一片空白,所有人的感知刹那間魂飛魄散……阿鸾居然主動吻了他。

  而且這個吻,還在漸漸地加深。

  他被動地嘗到了,屬于她甜美的滋味。

  她的動作很笨拙,舌尖鑽進來時,居然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去。

  正在她遲疑間,蕭廷宴再也忍不住,他緊緊地摟住雲鸾的腰肢,由被動為主動,繼續了這個深吻。

  這個吻,溫柔又綿長,幾乎吸取了雲鸾所有的氣力。

  她軟弱無骨的,靠在他的懷裡,不停地喘着粗氣,想要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

  可是,無法平複。

  心口那裡,整個心髒就像要蹦出來一樣。那種感覺刺激又讓人上瘾……她不禁有些恍惚。

  這才是幸福吧?

  真正相愛的兩個人,心意相通地做着親密的事情,才能達到這種極其的幸福與快樂吧。

  她上輩子,好像從未感受過這種幸福滋味。

  蕭廷宴緊緊地抱着雲鸾,他的手掌輕輕地撫摸着她柔軟的發絲。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所有人的心緒,都被剛剛那一吻帶走。

  他這會兒,除了高興還是高興。

  再沒其他多餘的情緒。

  他有些不确定的,斟酌半晌,方才低聲問:“阿鸾,你這是願意接受我了嗎?”

  雲鸾聞言,仰頭看向他的俊顔。

  她沉着一張臉,朝着他搖頭:“不是……”

  蕭廷宴一怔,他不禁又緊張忐忑起來。

  “我……我是做錯了什麼嗎?”

  雲鸾看着他緊張的模樣,她不忍再逗他,不由得噗嗤一笑。

  “傻瓜,我是逗你的

  “我剛剛都主動吻了你,你說,這不算接受你了,還能是什麼?”

  蕭廷宴輕輕的舒了口氣,原本緊蹙的眉頭,不由得舒展看來。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蕭廷宴這才想起正事。

  他嘴角揚起的笑意,不由得斂下。

  他額頭抵在雲鸾的額頭上,低聲說了句。

  “我要去一趟甯遠寺……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

  雲鸾倒不知道,他這些年,一直在查先皇與他母妃死亡的事情。她眼底滿是疑惑:“你去甯遠寺幹什麼?那不是當今太後,居住的地方嗎?”

  “你今晚遭遇這場截殺,是不是和你要去甯遠寺有關?”

  蕭廷宴不置可否的點頭,他對雲鸾倒是沒有任何隐瞞,當即便将他查到的那些事情,全都告知了雲鸾。

  包括,在這個寺廟裡,那個黑衣人交給他的那封信。

  雲鸾眼底滿是驚詫,她在滿是震驚中,看完了那封信。

  而後,她的眼睛泛紅,一把緊緊的又抱住了蕭廷宴。

  “當今皇帝,實在是太可惡了。我沒想到,他居然是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才坐上了皇位。若不是他害了先皇與宸貴妃,說不定,這南儲的皇位,就是你的……”

  蕭廷宴眼底掠過幾分嗜血的暗芒:“我倒不在乎什麼皇位不皇位,我在乎的,隻是不能讓我父皇與母妃慘死……”

  “這些年我忍辱負重,一直在查找當年真相……我定要将當今皇帝的真面目,統統都公之于衆。像他這樣卑鄙無恥的人,他不配成為南儲的皇帝,更不配受到後世人,世世代代對他的敬仰

  “我要将他僞裝多年的面具,統統都給撕碎……要讓他的罪行,他的醜陋,全都曝光在世人面前

  雲鸾心疼的握住了蕭廷宴的手。

  “你想做什麼,盡管去做,我全都支持你。我陪你一起去甯遠寺……”

  誰知,蕭廷宴卻緩緩搖頭:“我自己帶人去就行,如今皇上已然和我撕破了臉皮,他不惜派出龍衛刺殺我

  “現在最危險的就是将軍府的人。你趕緊帶人回去,先護住将軍府的人……待我去了一趟甯遠寺,一切真相大白後,我們就不需要再隐忍。我要在金銮殿上,當着天下臣民的面,将他的罪行公之于衆……”

  雲鸾也想到了,現在确實是個關鍵時刻。

  皇上都對蕭廷宴起了殺心,這次沒刺殺成功,他肯定還會繼續刺殺蕭廷宴。

  以前都是在暗下波濤洶湧,如今所有人的事情,似乎都放在了明面上。

  他們将軍府與蕭廷宴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保不齊,皇上為了對付蕭廷宴,會對他們将軍府下手。

  雲鸾沒有再遲疑,沖着蕭廷宴點頭。

  “你要小心……皇上現在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你比任何人都危險

  蕭廷宴捏了捏她的手背:“别擔心,本王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皇帝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笑的一臉神秘。

  雲鸾看了,不由得挑眉:“你是不是在暗中籌謀了什麼?”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再過個兩日,你就會明白了蕭廷宴不免賣了個關子。

  雲鸾聽他如此的胸有成竹,倒也沒那麼提心吊膽。

  她親自送蕭廷宴上馬車,趕往甯遠寺。以防萬一,路神醫也選擇跟上。

  路神醫看着他們兩個動作無比親昵,彼此凝着對方的眼神,幾乎纏綿的能拉絲……

  他忍不住,抄着胳膊樂了。

  施隸有些不明白的,誘惑問道:“路神醫,你一個人傻笑什麼呢?”

  路神醫笑的一臉神秘,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施隸去看不遠處還是依依不舍,叮囑彼此的兩個人。

  “你難道不覺得,王爺和縣主他們兩個頗有幾分,小别勝新婚的感覺嗎?我總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哪裡不同了……”

  “以前都是王爺主動,王爺剃頭挑子一頭熱,如今嘛。嘿嘿,縣主她也主動對王爺熱絡起來了。這是好事,好事啊

  他家王爺,終于苦盡甘來了。

  雲鸾終于看到了王爺的真心,終于要接納他,和他假戲真做了。

  路神醫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啊。

  豈知施隸傻不愣登的來了句:“我怎麼瞧着……縣主對王爺,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路神醫沖着施隸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你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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