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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荒唐聖旨

盛妝山河 漫步雲端 5707 2024-08-24 10:07

  曹嵘的眼底翻湧着暗潮,他倒是沒有任何意外,太後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在他看來,太後她一直都是一個正直的人。

  可是,如此正直的她,卻生養出了一個喪盡天良的兒子。

  呵,這未嘗不是一種諷刺。

  如今太後拼着一死,也讓真相大白于天下。她身上的這份坦蕩與正義,倒是将他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子,都給比了下去。

  他活了四十多年,到頭來居然還不如一個女人。

  曹嵘隻覺得,特别的悲哀可笑。

  太後後退幾步,這一刹那,她仿佛蒼老了十多歲。

  她目光渾濁地凝着曹嵘:“曹嵘,趁着現在還有時間,你可以繼續完成你的任務。哀家不怕死……你不必有任何的顧慮……隻管完成他交給你的任務就是

  “但是,隻要哀家不死,哀家就會幫助宴王,當着全天下人的面前,揭露他的罪惡。曹嵘,該如何選擇,你自己掂量……即使你殺了哀家,哀家也不會怪你

  陳嬷嬷撲通一聲,通紅着眼睛屈膝跪地。

  “太後……你不能死啊

  她說罷,扭頭看向曹嵘:“曹大人,太後曾經救了你的命,你可不能為了完成什麼任務,而恩将仇報啊。這些年,你枉顧太後命令,幫着皇上做盡壞事……你手上都染了那麼多的血了,難道你還要沾染上你救命恩人的血嗎?”

  曹嵘抿唇,黯然一笑。

  他确實不能殺太後。

  他也不想殺。

  沒有太後,就沒有現在的他,他怎麼可能下得去手?

  曹嵘低聲笑了幾聲,而後便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

  太後微微蹙眉:“曹嵘……哀家希望你能遵從自己内心的選擇。希望你不要被任何人或事左右……”

  曹嵘深深地看了眼太後:“娘娘……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不管我手上染了多少的鮮血。我絕不會對你揮下屠刀。即使是我死,我也不會傷害你……”

  陳嬷嬷徹底松了口氣,心有餘悸地癱坐在那裡,喜極而泣。

  太後卻極其複雜地看着曹嵘,她突然産生了幾分不好的預感:“曹嵘,哀家也不希望,你傷害自己……”

  曹嵘一言不發地走出内殿,并沒有再回應太後。

  太後的心,忍不住地突突直跳。

  她眼底閃爍的滿是擔憂。

  她連忙跟着追上去,陳嬷嬷連忙抱住了太後的雙腿:“太後,你别去。這是曹大人的選擇,就這樣吧……讓他出事,總比讓你出事好

  太後的心裡難受至極,她通紅着眼睛,想要掰開陳嬷嬷抱着她雙腿的胳膊。

  “陳嬷嬷,你放開哀家。哀家不想看曹嵘傷害自己……與我而言,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從小看他長大,我怎麼忍心,看他傷害自己?這些年,他也是被皇上逼着,才做了那些事。他所作所為都是身不由己,都是在報恩……”

  陳嬷嬷淚流滿面,咬緊牙關,不肯放開太後。

  無論太後如此掰扯她的手指,她都死死地抱着她……

  太後心急如焚……下一刻,她突然聽到曹嵘的一聲痛呼。她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顫:“曹嵘……怎麼了,你對自己做了什麼?”

  陳嬷嬷這才松開了太後,太後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面跑去。

  在高高的台階之上,太後看見了一灘刺目的血水。

  曹嵘跌跪在血水中,那地上擱放着一個被砍下的殘肢。

  太後難以置信的捂着嘴巴,呆立當場瞠目結舌地看着這一幕。

  陳嬷嬷控制不住地驚呼一聲:“啊……曹大人這是,砍了自己的手臂嗎?”

  下一刻,不少的龍衛紛紛圍上曹嵘,眼底滿是關切之色。

  “曹大人,你為何要這樣做?”

  “曹大人,你沒事吧?”

  曹嵘的斷臂處,不停地流淌着鮮血,他忍痛在那裡點了個止血的穴道,而後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讓其中一個龍衛,将他的斷臂撿起。

  “你将我的斷臂,送回京都,送到皇上的面前。你就告訴皇上,他交給我的任務,我無法完成

  曹嵘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因為失血過多,便昏迷了過去。

  太後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将渾身是血的曹嵘,抱入了懷中。

  她讓陳嬷嬷趕緊去請大夫。

  就在這時,蕭廷宴帶着人,急匆匆地趕到。

  他還以為曹嵘已經将太後殺了,當看見曹嵘滿身是血,躺在太後的懷裡時,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趨步上前,詢問具體的情況。

  “這是怎麼了?”

  路神醫一看曹嵘的斷臂處,由于醫者本能,不用蕭廷宴說什麼,他連忙跑上前來,打開藥箱,開始為曹嵘診治。

  太後眼睛通紅,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

  她将曹嵘交給路神醫醫治,她則緩緩的站起身來,怔愣地看向對面的蕭廷宴。

  “你是宴王嗎?”

  蕭廷宴的目光,這才落在了太後的身上。

  他連忙抱拳躬身,朝着太後行禮。

  “太後娘娘……”

  太後有些激動地走上前去,托住了蕭廷宴的胳膊。

  她眼眶閃爍着熱淚,有些不知所措地凝着蕭廷宴的面容。

  視線被淚水模糊,她的心裡難受至極。

  “你長得……和先皇很像。你的眼睛,特别的像宸貴妃姐姐……”她哽咽着聲音,沙啞道。

  蕭廷宴沒想到,太後見到他,居然會如此的激動。

  甚至,太後還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他身體僵硬住,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太後。

  事實上,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見到太後。

  以前秦嬷嬷倒是說過,在她帶着他逃離京都時,曾經有人暗中幫襯過他們,躲過了皇帝的暗殺。秦嬷嬷一度懷疑,那暗中幫助他們的人,會是太後。

  如今,他見到太後,似乎當年的一些事情,開始漸漸的呼之欲出。

  太後見到蕭廷宴,真是情難自抑。

  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蕭廷宴的外貌,長得真是太像先皇了。看到他,她就想起了先皇那俊美的容顔……

  她眼底不由得浮現出幾分癡迷。

  她抖着手,輕輕的撫摸着蕭廷宴的臉龐。

  “如果先皇還活着,他看到他最心愛的兒子,長得最像他,他肯定會很高興

  蕭廷宴有些懵,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是朝着這個方向發展的。

  他以為,他的到來,會令太後很排斥。畢竟,當今的皇上,是她的親兒子。他這次來,是為了針對她親兒子的,她不該是這樣親熱的态度。

  太後抱着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才松開他,有些無措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沖着蕭廷宴一笑。

  “不好意思啊,哀家有些激動,你吓壞了吧?”

  蕭廷宴有些怔愣地搖頭:“我沒事。曹嵘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砍了自己的胳膊?”

  “我之前還擔心,他會傷害太後你呢,緊趕慢趕地追過來

  太後拉着蕭廷宴的手,不願意放開。

  她拉着他,入了内殿。

  一路徑直朝着内室而去。

  内室的擺設都挺簡陋的,除了一張床榻,衣櫃,還有桌子和闆凳,就再沒其他的擺設。

  太後拉着他徑直越過床榻,她不知道在哪裡按了一下機關,下一刻轟隆隆一聲響,一道石門緩緩地打開。

  裡面露出一個不太大的暗室。

  暗室并沒有擺放什麼珍貴的東西,而是挂了一副有半人高的墨畫。

  墨畫上,畫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着,他們唇角皆帶着淺淺的笑意。

  畫像的下面,擺放了香爐,香爐裡正燃着香……

  蕭廷宴站在門口,整個人呆愣站在那裡,怔怔地看着那幅畫究竟無法移開視線。

  那對男女的容貌,他看着很是熟悉。

  太後哽咽着聲音,一字一頓說道:“你應該能認出他們吧?他們就是先皇和宸貴妃姐姐……這些年,哀家花重金不知道聘請了多少文人墨客,暗中畫他們的畫像。整整二十年,終于畫出了一幅,與他們相似的畫像

  “你的樣貌,真的很像先皇,若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那畫中人是你……哀家以前,就時常想着,早晚有一天,哀家會将你帶到畫像前,來看一看他們。他們去世的時候你還小,估計他們的樣子,你都忘得差不多了

  蕭廷宴靜靜地聽着,一雙眼眸忍不住的泛紅起來。

  他鼻子酸澀得厲害,緊緊的握着拳頭,久久都沒說一句話。

  眼眶裡的淚意,不斷地翻湧。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平複了心底的激蕩,這才扭頭看向太後。

  “我以為,你應該會不歡迎我這次的到來……”

  太後搖頭,她歎息一聲。

  “怎麼會……哀家沒有一日,不盼着你來找哀家。哀家待在這裡,日複一日地誦經念佛,經受這些歲月的煎熬,為的就是要替那個孽障贖罪

  “如今,哀家終于等來了你,當年的一切,也該有個了斷了。你現在長大了,羽翼豐滿了,應該也能與他抗衡了。哀家再也不會擔心,他的利爪,會傷害到你了

  蕭廷宴目光複雜地看着太後:“他是你的親兒子,太後,你真的能大義滅親?”

  太後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底滿是沉痛。

  “早在四十多年前,哀家就後悔生了他。這些年,南儲由鼎盛,在他的手裡漸漸的走向衰落……若非有那幫忠臣良将,一直忠心耿耿的輔佐,恐怕南儲的江山早就被他揮霍幹淨了

  “如今,便連百年帥府他都敢毫不留情地鏟除……他這是自斷根基,他這是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如果哀家再任由他這樣胡作非為下去,恐怕我南儲的百姓,就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了

  蕭廷宴沒想到,這一行,居然會如此順利。

  之後,他又聽太後講述了與曹嵘之間的事情。

  他也是沒想到,曹嵘之所以忠心皇上,是因為太後救了他的命。可皇上,卻要曹嵘殺太後……以曹嵘的心性,他怎麼可能下得了手?所以,曹嵘不惜自斷手臂,以示忠心……

  蕭廷宴當天晚上,便帶着太後離開了甯遠寺,趕回京都。

  而曹嵘被路神醫診治,倒是暫時保住了一條命……龍衛還有用,曹嵘是肯定不能死的。

  蕭廷宴也算是用這種法子,捏住了曹嵘。

  ――

  翌日早上,蕭廷宴一行,終于趕回了京都,誰知他們還沒來得及入宮,宮裡便傳出皇上中風,癱瘓在龍榻的消息。

  沒過多久,皇上的口谕便曉谕六宮。婉貴人救駕有功,恢複貴妃封号……永州剿匪一事,蕭玄睿暗中相助雲鸾立下大功,解除其流放罪責,恩準以郡王身份回京。

  這兩個消息一出,頓時震驚四方。

  不少人都覺得,這聖旨下得很是荒唐。永州剿匪,明明是太平縣主的功勞,怎麼會扯到了蕭玄睿的身上?

  蕭玄睿居然就這樣,再次得到豁免,有了重新回京的機會。

  端王得知這個消息,氣得砸了書房裡的東西。

  他臉色鐵青,低聲嘶吼:“宮裡發生那麼大的事情,雪鸢她是死的嗎?她難道一點消息也沒收到?她怎麼就讓趙婉兒那個老女人,有機會接觸到了皇上?”

  “本王派她入宮,迷惑皇上,是讓她阻止趙婉兒複寵的。她倒好,什麼屁用都沒有……如今趙婉兒重新回到貴妃位……雪鸢這個蠢貨,就等着被婉貴妃弄死吧

  這樣的情勢逆轉,對端王顯然是不利的。

  時間那麼短,他根本還沒來得及收攏完蕭玄睿那些殘餘的黨羽。如今,蕭玄睿要回來的消息,傳遍京都,恐怕那些原本要歸附他的人,都會統統變卦,重新選擇蕭玄睿。

  端王猜測的不錯,兩個時辰後,無數道信件送到他的書桌上,全都是言辭鑿鑿與他劃清界限的書信。

  他惱怒的,将那些信件統統都撕了。

  端王這邊像是天塌地陷一般,鎮國将軍府的人,自然也不好過。

  雲楓臉色難看的,去了鸾鳳閣。

  他唉聲歎氣的坐在雲鸾的對面:“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搞得,他如今行事,越發的無所顧忌了。永州剿匪,明明是你的功勞,他卻二話不說全都給了蕭玄睿?”

  “他可真是老糊塗了……這樣明目張膽的偏袒,他也不怕朝臣會有意見,會上奏彈劾嗎?”

  雲鸾示意雲楓稍安勿躁。

  她倒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她将一張信紙,遞到了雲楓的手裡。

  “二哥别急,你先看看這信中的内容吧

  雲楓一怔,他蹙眉接過信紙。

  他粗魯的看了幾眼,突然他猛然一怔,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雲鸾。

  “這信上的内容是真的?皇上他現在中毒了,是被婉貴妃給控制了?”

  雲鸾抿着唇角颔首:“所以,今天一早,才有這樣荒唐無稽的旨意頒布。我猜,這聖旨應該是婉貴妃的意思

  “如今的皇帝,恐怕已經成了婉貴妃的傀儡

  雲楓久久都無法平複,怎麼都沒想到,現在會是這樣的局勢。

  他有些慌,一把握住了雲鸾的手。

  “那我們該怎麼辦?皇上被婉貴妃控制,她和蕭玄睿恨極了我們将軍府,他們第一個肯定是要向我們将軍府開刀的

  “鸾兒,要不,你立即帶着母親他們離京,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我留在這府裡鎮守

  雲鸾看着雲楓凝重的模樣,她眼底掠過幾分笑意。

  她緩緩的起身,給雲楓倒了一杯茶水。

  “二哥,如今的局面,雖然看着兇險,我們卻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你就安心的在府中練武,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怎麼操心

  “我們将軍府現在雖然被禁衛軍圍住,可短時間内,在蕭玄睿還沒回來前,應該沒有什麼大的變故

  雲楓一頭霧水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總覺得鸾兒還有其他事瞞了他,他想要問清楚,誰知雲鸾再也不肯說實話。

  蕭廷宴這邊進了京都,當即便将太後護送入宮。

  趙婉兒那裡,聽說太後回來了,她眼底滿是驚詫。

  她攥着拳頭,冷然看向坐在軟塌上的皇上。

  “太後這時候回來幹什麼?莫非,是你瞞着我,讓人将太後帶回來的?”

  皇上有些無措,他連忙搖頭解釋:“朕,朕沒有……事實上,朕也不知道,太後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回宮

  他明明派了曹嵘去處理太後的……

  看來,曹嵘是失敗了。

  太後沒死,她還從甯遠寺回來了。

  太後的歸來,對他來說是好事……他到底是太後的兒子,若是讓太後知道,他如今被趙婉兒挾持,太後肯定會想辦法救他的。

  皇上的眼底浮現着新的希望。

  趙婉兒将他的想法,洞悉了個徹底。

  她靠近皇上,尖細的指甲輕輕的剮蹭着他的下颌:“陛下……你該不會覺得,太後回來,你就能向太後告狀,讓她将你解救了吧?”

  “你這想法,未免太異想天開了。我說過,在這世上,除了我,再沒人能研制出解藥救你的命。你若是不想死,千萬不要想着,聯合外人算計我。否則,我若是死了,你也得死……”

  “我知道,你是最惜命的人,你應該不會拿自己的命賭吧?若是不想受罪,你就給我老實點……或許你還能少受點罪。毒發時的痛苦,你應該不會忘吧?”

  皇上的臉色一白,他一想起毒發時的痛不欲生,他的身子就忍不住的顫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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