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35章 不想養豬
吳佩雲看着沙發對面看報紙的丈夫,瞧着他神色不鹹不淡的,不相信他真的有這麼魄力。
他們夫妻倆結婚也小三十年了,齊蘊性子多軟弱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你去啊,報紙上可說了,那邊都是山窩窩,連住的地方都是要自己蓋得。
你從小一頓飯至少都是兩葷兩素,你過得了那種日子嗎?”
她說着起身坐到了丈夫的旁邊,柔聲說道。
“工作的事情,我會托人找關系給你解決的。
至于家産,我現在還沒理清楚呢,等我理清楚了再說,成不成?
咱們家是有紅色資本家證書的。
我問了我大姐了,她說了,現在上面确實是在查資本家,但隻要有證的,不會查的。”
結婚的時候,她跟齊蘊比着,母親是鋼琴老師,父親是大學教授,她嫁給齊蘊屬于高嫁。
但現在,她的成分要比齊蘊好得多。
她家的親戚也都遍布在各行各業,雖說沒有職位特别高的,但也都是人脈。
不像齊家,親屬基本上都在國外,除了一個妹夫,還真沒什麼可用的人脈。
齊蘊冷呵一聲說道。
“你姐夫一個糧油站的副主任,你覺得他的消息會比陳德善的消息準确?
會比爸的消息準确?貪财也要有命花!
你再這樣守着财不上交,會把我們一家人都害慘的!”
吳佩雲面露不屑的說道。
“他們是消息靈通,但未必會給你說實話,我娘家的親戚,可比你那個不知道尊重人的妹夫靠譜的多!
誰知道之前老爺子捐的那些東西,是不是兜兜轉轉的還回到他的口袋裡!
不然搞得這麼大張旗鼓幹什麼,還找政府的人做公證,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起先覺得老爺子這樣是為了公平。
但這幾天越琢磨越覺得自己被齊老爺子和陳家人聯手算計了。
給醫院捐設備,齊茵是醫療系統的。
紅息一部分捐給了學校。
一部分是捐給了工業紡織部。
報紙上可說了,市工業紡織部臨時成立了一個婦女專項服務部,負責人之一是姜喜珠。
齊家的大部分紅息和齊茵的紅息都捐給了這個婦女專項服務部。
這明顯就是暗箱操作的。
彎彎繞繞的又把她給算計進去了。
不過還好她分的家産夠多,她懶得跟他們計較,她要是有精力去查,估計查來查去,錢還是進了陳家人的口袋。
齊蘊已經被妻子的話氣的頭發蒙了。
也不想再跟她口舌之争。
他拿妻子沒辦法。
低認知的蠢人發起瘋來可以毀了所有人。
真鬧到離婚那一步,吳佩雲不僅僅會拉他下水,恐怕連他爸媽,妹妹都要受波及。
從他被通知停職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讓雲舟去鄉下是個好的決定了,今天原本想跟他爸和清河道歉的,隻不過他們都不搭理自己。
他也知道自己自作孽。
但亡羊補牢至少也是及時止損。
他在下午女兒回來的時候,又是一番口舌,勸她主動去找她爺爺。
讓她爺爺給她選一門好的婚事,或者下鄉當知青。
結婚或者下鄉都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很容易被清算。
他知道他爸斷親是為了關系上切割幹淨,并不是真的無情無義,隻要女兒主動找過去,她自己願意下鄉或者結婚。
他爸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會把事情安排妥當。
換來的是一頓冷嘲熱諷。
他實在是勸不動妻子和女兒。
于是當天晚上樓下妻子在樓下大擺宴席的時候,他去樓上寫了申請去大三線支援建設的申請書。
惹不起,躲得起。
他在單位工作的十幾年也算是兢兢業業,和領導下屬相處的都比較好。
所以他的申請一上去,領導就主動幫着走動。
還沒等到清河的婚禮時間,他的申請就批下來了。
到川省兵器工業基地,那邊有響應政策遷入的高校,分配他去高校做教師。
他看到川省的時候就知道是妹夫在幫他,妹夫川省的戰友是最多的。
他心裡感動,但也沒敢給妹夫去電話,現在他的身份敏感,跟妹妹妹夫劃的越清對他們越好。
臨走的頭一天晚上他想把自己去大三線的事情告訴妻子。
但想到她知道後肯定又是一場大鬧,于是他選擇了和兒子一樣的辦法,寫了一封書信,第二天出發前,把信封放在了枕頭下。
吳佩雲看到信封的時候,已經是當天下午了。
她看着信裡說,去大三線是他自己深思熟慮的結果,想為國家做貢獻之類的。
還讓她安生度日,盡快把家中财産捐出,問政府換一份工作,投入到生産建設當中去....
她簡直要被信裡的内容氣笑了。
百萬家産,換一份一個月幾十塊的工作,她是瘋了不成。
這陣子是她自出生以來,過的最風光的幾天,娘家的兄弟姐妹,親朋好友,幾乎都要把門檻踏破了。
她風光無限!
她又去了女兒的房間,果然看到了丈夫留給女兒的信。
裡面寫着讓女兒勸她捐出家産,讓女兒去求她爺爺,給她找個好婆家或者安排個下鄉當知青的好去處,還說她爺爺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這是勸女兒也抛棄她!
她氣的直接砸了原先老頭老太太睡得卧室!
“不讓我好過,你們也别打算好過!”
“把我兒子藏起來不說!還把我丈夫支走!膽小怕事的陰溝老鼠!”
“.......”
齊琳琳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她媽正在家裡砸東西,她被單位停了職。
正有些心神不甯。
“媽!你别砸了!我被單位停職了!說是要調查我!”
她想到了昨天她爸的話,突然有些後怕了。
吳佩雲聽見女兒的話,不耐煩的說道。
“一個工作而已!沒了就沒了,我們家能差那點兒錢!”
齊琳琳走到了爺爺奶奶的卧室門口,看着裡面連玻璃都砸爛了,突然有些懷疑自己聽她媽的話會不會有些太沖動了。
這幾天她媽的作風讓她越來越覺得可怕了。
像是被壓抑了幾十年的人,一朝得志,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一樣。
但現在不是張揚的時候。
“媽,爸呢,我有事情想跟他商量?”
從前她覺得她爸懦弱,是不愛跟她爸商量事情的,隻會讓她多學習,多忍耐。
但現在她感覺懦弱總比瘋狂好。
懦弱至少能保命。
她們單位有人被下放了,隻是因為之前公開發表過一些不善的言論,就很突然的被帶走了。
今天她從領導的嘴裡,得知那人被下放到了養豬場,養豬去了。
她不想養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