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9章 陳宴河
姜喜珠等陳青山進來以後,随手關上了大門。
看着他頭發上都是毛毛雨打出來的水珠,邁着挺闊的步伐,但步步踩在泥巴上。
褲腳和鞋子上都是泥。
平時他還會站在門口,把鞋子上的泥巴在台階上蹭掉,今天竟然直接就進了堂屋。
把打掃的幹淨的紅磚地,踩出來一個又一個的泥腳印。
“你怎麼又不打傘,衣服都濕了。”
她随口的關切道,打算緩和一下這個不太好的氛圍。
猜測他可能是知道了上午自己和劉文瀚見面的事兒。
看樣子是。
正要開口解釋,就聽見屋裡他語氣不太好的開了腔。
“咱們倆就是合作的室友,你沒必要對我說這麼親密的話。”
陳青山主動給她劃清關系,也是在提醒自己。
他對姜喜珠投入的情緒太多了。
盡責任不能這麼個盡法。
以後他就負責她的安全和吃飯,考大學,其他的,他都不會再操心。
省的以後被情緒左右。
他們兩個又沒什麼未來,沒必要投入這麼多感情。
“吃飯。”
他冷聲說着把四個飯盒打開,照例兩個菜,一葷一素,兩盒米飯。
姜喜珠收了傘,看着他拉着個臉生悶氣,覺得心煩。
“既然是室友,那我就不吃你帶回來的飯了,我自己會做。”
對她有什麼不滿或者疑惑,都應該直接說,而不是對着她甩臉子。
她最煩生悶氣冷暴力的男人了。
她姜喜珠也是有脾氣的!
不就當了她一陣子保姆,就對她甩臉子!
室友就室友。
說完她坐到搖椅上,拿起畫筆和繪畫本,越想越覺得他說話傷人,态度更氣人。
起身把繪畫本甩到搖椅上,進屋找出來三張大團結拍在桌子上。
“這一個多月的保姆費和餐費!”
說完也不管陳青山的臉有多黑,轉身坐回搖椅上。
想到這搖椅也是他買的,氣的拿起本子和筆進了卧室。
把卧室的門摔得咣當一聲。
陳青山看着桌子上放的三張嶄新的大團結,擡手把錢掃到地上,随意吃了幾口,扔下筷子就走了。
好家夥,把他當保姆了。
他以後絕不會再幹這麼下賤的活,讓人瞧不起他。
陳青山比平時早到了營區。
剛到,就聽到廣播通知有他的電話,他到傳達室接到首都那邊來的電話。
“你之前讓我幫你聯系的療養椅,已經聯系好了,醫院那邊成本價三百六十塊,有現成的,你要的話,給我個地址,我給寄過去。”
陳青山聽着齊海的話。
不耐煩的回了一句:“不用了,我沒錢,不買了。”
“我給你出,就幾百塊錢不算錢,等你回來請我吃頓飯,給我講點兒滇南風情就成。”
齊海他爸現在陳清河他爸手下做事,巴不得能和這個曾經一個大院住過幾年的發小有點兒聯系,隻不過陳清河自從三年前離京之後,就斷了消息。
他也是上回接到他電話,才知道陳清河改了名字叫陳青山,在滇南軍區34師部工作。
要說陳清河家裡也是狠,34師是全國戰損率最高的師級單位,就是要鍛煉,也不是這麼個鍛煉法。
陳老爺子最疼的就是陳清河,練得狠也是為了讓他盡快接班,能和陳清河重新搭上關系,就是他爸以後也高看他一眼。
幾百塊錢能換來一次吃飯的機會,很值。
“不用了,以後不要往我這裡打電話,還有我的消息不要往外說。”
陳青山說着就挂斷了電話。
以後陳青山,和陳清河,也要劃清界限。
上回打電話,是他莽撞了。
陳青山從傳達室出來,就往訓練場走。
半路上就碰見了甩着哨子從身後趕過來的趙虎。
“青山,你怎麼沒陪小姜一起去政治部啊。”
陳青山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冷着臉看向趙虎。
“她去政治部幹什麼?”
趙虎一臉的驚訝。
“你不知道?她被劉文瀚騷擾了,要去政治部舉報劉文瀚呢,說是還有證據,要親自交給咱們師長呢。我說呢她怎麼找到我家裡來,讓我帶她進來,感情你不知道啊?”
趙虎看陳青山這黑的跟個鍋底灰一樣的臉色。
心道,八成倆人是吵架了。
正要發揮他指導員的特長,打算給陳青山來一通婚姻上的心理疏導,就看見陳青山拔腿就跑了。
“你去哪兒!馬上上班了。”
陳青山先沖到了傳達室,咣當一聲把門打開,把傳達室的通訊員吓得一跳。
“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打電話。”
陳青山趕緊撥通剛剛的電話,電話轉接了五六分鐘才轉接出去。
等聽見對面齊海的聲音,他才心裡踏實。
“剛剛我給你開玩笑呢,輪椅錢不能讓你墊,你現在有時間的話,去司令部大院門口的那個石榴樹下面等着,我讓人給你送錢,你一會兒多數點兒,數個一千吧,留夠輪椅錢,剩下的給我彙過來。”
就是他太窮了,姜喜珠才用三十塊錢打發他,把他當保姆使喚。
以後他也要口袋裡裝的鼓鼓囊囊的。
省的被她瞧不起。
“輪椅地址也寄到你們軍區嗎?”
齊海不理解陳清河怎麼前後這麼大的變化,不過這個二世祖從來都是這麼随心所欲的,他幹啥事兒都正常。
“輪椅的地址,到時候我再給你回電話。”
一會兒他就去問姜喜珠要地址。
雖然他中午說話不好聽,但他搞到了輪椅。
在醫院沒有點兒人脈,這東西可買不到,齊海她媽是解放軍第一軍區醫院的副院長,齊海搞到的輪椅,肯定是最輕便好用的。
陳青山挂斷了電話,又往家裡打了個電話。
他爸媽工作忙,一般中午不在家吃飯,但這個點陳宴河還沒去學校上學。
首都解放軍司令部大院。
下午一點鐘。
二層的紅磚小洋樓裡。
一樓客廳的五鬥櫃上,收音機裡的聲音開的很大。
“周扒皮鑽到了雞籠裡,學着雞叫,想像往常一樣騙長工們早起幹活.....”
鋪着羊毛毯的客廳裡,跪坐着一個白胖的小團子,手裡拿着個火柴盒大小的汽車,在地上推來推去的。
叮鈴鈴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正在小倉庫裡收拾東西的劉媽,手裡拿着單子小跑着出來。
昨天老爺子生日,各家送過來的東西,都要一對一的盤點。
品相等級,送禮目的,都要一一登記,所以每次家裡辦完事,最忙的就數她了,晚上小姐回來還要核對她登記的有沒有出入。
走到客廳的時候,電話鈴聲已經斷了,七歲的小少爺已經接了電話。
“小少爺,誰打來的電話。”
怕小少爺耽誤了家裡的事兒,又怕語氣不好,惹的他亂發脾氣,劉媽說話的語氣很是溫和。
“是哥哥,劉媽,你要喊我陳宴河同志,我不是小少爺。”
白白胖胖的小團子,一本正經。

